之前提问的记者看着屏幕,没有继续开口。
祁同伟却没有乘胜追击。
“数据向好,不代表问题可以忽略。”
“从今天起,林城增加系统故障备用通道。线上办理中断超过五分钟,自动转人工受理,不得让企业重复提交材料。”
“吕州建立景区高峰联动机制。涉及消防、交通和医疗的项目,先做承载评估,再定开工时间。”
“省专班增设纠错清单。哪项措施不好用,基层可以提。谁提得准,记成绩,不记过。”
台下几名干部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原以为祁同伟会借数据压住所有批评。
结果他既没护短,也没翻脸。
一名来自安河县的干部问:“祁省长,如果改革每出一次问题都要调整,会不会影响政策权威?”
祁同伟看向他。
“政策权威,不是靠死不认错撑起来的。”
“文件是人定的。实际情况变了,办法就要跟着变。”
“底线不能退,路径可以改。”
“改革如果从第一天起就毫无问题,那不叫改革,那叫提前写好的总结。”
会场里响起几声轻笑。
先前发出嘲讽的林城干部也在看直播。
他盯着那组工资到账数据,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
群里没人再发笑脸。
下午,五个要求暂缓改革的地市重新发来函件。
其中三个恢复窗口改造。
另外两个提出,希望派干部到林城、吕州跟班学习。
燕文权亲自去了开发区。
他没有批评任何人,只把那张“理想很丰满”的群聊截图放在桌上。
“现在还有谁认为,十七分钟能抵消七个项目复工?”
会议室没人说话。
李伟翻开新细则。
“燕书记,开发区申请把人工备用通道提前上线。”
燕文权看了他一眼。
“这才叫意见。不是蹲在群里等着看笑话。”
同一时间,舆论风向开始变化。
吕州游客上传了完整行车记录。
拥堵只持续四十七分钟,之后道路恢复正常。
林城企业负责人晒出电子批复时间和项目开工照片。
那名拍摄窗口视频的企业负责人也公开说明,材料过期是自身原因,政府已帮他协调检测。
此前转发样板失败的几个账号悄悄删除内容。
可删除速度,赶不上截图传播。
有人发现,二十七个账号连标点都一样。
还有网友扒出其中一个所谓林城企业主,定位常年在外省,名下根本没有企业。
公信力一旦破了,再大的嗓门也只剩回音。
田国富坐在办公室里,将每一次转发、删帖和资金支付时间逐一放进证据链。
咨询公司收款后的第七分钟,第一段视频发布。
刘宏清司机的妻弟转账后,二十七个账号同时改标题。
汉山会三名成员分别联系过五个地市的退休干部。
从软性抵抗,到联名造假,再到剪辑抹黑,这张网终于有了完整轮廓。
秘书问:“田书记,现在收网吗?”
“还差最后一环。”
田国富合上卷宗。
“他们花这么大力气,不只是为了几条视频。”
“月底总复盘,才是他们真正想动手的地方。”
样板改革第二十八天,两市主要数据继续向好。
观望干部不再等风向。
原本抵触的基层人员开始主动提交优化建议。
省改革协调领导小组确定,试点满一个月后,公开全部原始数据,接受省委督查室、纪委、企业和群众四方复核。
消息传出,汉山会当晚紧急聚餐。
桌上摆着一份尚未出炉的《样板改革失败预判报告》。
报告结论已经写好。
林城产业数据造假。
吕州民生成效注水。
两市综合满意度必将大幅下跌。
一名退休干部看着最后两天空白的数据栏,手指不停敲桌。
“这次不能再等他们公布。”
刘宏清坐在角落,声音发紧。
“提前发。”
“把失败结论先钉死。”
有人问:“可最终数据还没出来。”
刘宏清抬起头。
“那就让它出不来。”
窗外,距离样板改革试点正式收官,只剩四十八小时。
距离试点收官还有三小时,吕州数据平台突然报警。
二十三点零七分,十二个区县的满意度原始表同时显示“上传失败”。
二十三点十二分,林城七个工业项目的工资流水被申请撤回。
二十三点十九分,两市共计四十六个基层账号集中修改填报口径。
动作不算高明,却卡得很准。
只要原始数据无法按时封存,汉山会那份《样板改革失败预判报告》就有了发挥空间。
结论可以先发。
质疑可以先造。
等省里补齐数据,外面只会说一句:连夜修改,越描越黑。
周书语站在技术中心,盯着不断跳红的屏幕。
“祁省长,地方管理员权限被人集中调用。要不要暂停封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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