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拔营起寨(1 / 1)

大胜凯旋、酒足饭饱的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凝滞得近乎压抑。

李阳端坐于主位上座,一身明黄铠甲光泽沉静威严,衬得少年帝王身姿挺拔、气度俨然。

他身侧两名黑衣人静静伫立,长刀入鞘、身姿如铁,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无声护驾,将整座营帐的威严气氛拉满。

司马松与王义真分立营帐左右两侧,垂手肃立,目光齐齐落向跪伏在地的三星族大祭司,一静一动,各怀心思。

帐内死寂无声,无人率先开口问话。

此刻的局面本就极具悬殊,炎国君臣皆是饱食休整、精神饱满、底气十足,占据绝对上风;反观这名异族大祭司,历经一夜火海惊魂、部族覆灭之变,身心俱疲、惊惧未消,身上衣衫残破不堪、几近衣不蔽体,赤着的手脚尽数裸露在微凉空气里,整个人伏在冰凉坚硬的地面上,寒气浸骨、狼狈至极。

按理来说,身陷绝境、族破人亡的他,远比帐中任何人都要急切,理应率先开口求饶或是辩解,可他却死死隐忍,沉默对峙,硬生生撑住了最后一丝部族尊严。

良久,苍老沙哑的声响终于打破沉寂。

大祭司缓缓掀开厚重浑浊的眼皮,昏花的目光死死锁定上座那抹亮眼的明黄铠甲,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执拗的质问:“你,就是大炎国的皇帝?”

“正是朕。”李阳神色从容,不急不缓,语气平稳淡然,丝毫没有年轻帝王的浮躁戾气。他抬手端起案上温热的清茶,慢悠悠呷了一口,姿态松弛,全然掌控着整场对峙的节奏,气场沉稳。

谁知下一瞬,大祭司骤然爆发出积攒已久的愤懑,双手猛地撑住冰冷地面,用尽残余力气挣扎着想要起身,佝偻的身躯奋力前倾,直直朝着李阳的方向扑去,眼底满是不甘与震怒:“既然是你,为何敢对我三星族妄动刀兵!难道你们炎国先祖当年在昆仑山下立下的誓言、定下的盟约,你全然忘了不成!”

眼见老者骤然发难、险些冲撞御前,身侧的王义真反应极快,手疾眼快上前一步,抬脚轻轻一踹,便将摇摇欲坠、奋力起身的大祭司直接踹翻在地。

他面色冷肃,低声低吼警示:“安分跪地答话!不许靠前半步,冲撞陛下!”

突如其来的当面质问,让年纪尚轻、登基未久、脸皮尚浅的李阳瞬间窘迫。

他从未经历过这般直面先祖旧约、当众被诘问的场面,一时语塞,脸颊悄然泛红,支支吾吾半晌,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辩驳之语,少年帝王的青涩与局促展露无遗。

就在场面即将陷入尴尬僵局之际,一旁始终揣着双手、沉默旁观的司马松适时上前。

他朝着上座的李阳微微躬身拱手请示,得到帝王默许的点头示意后,当即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圆场、辩驳解围。

“咳咳。”司马松端起沉稳姿态,条理清晰地开口,心中早已备好万全说辞,句句滴水不漏,“陛下昨日巡边练兵,一时心血来潮,想要校验麾下将士马术战力,率军行至昆仑山脚。

行军途中,却意外走失两名士卒,陛下心存仁善,不忍放弃麾下任何一人,便打算入你部族境内寻人。可你们三星族人非但不通情理、拒不配合,反而横加阻拦、百般刁难。”

他稍作停顿,偷眼侧瞥身旁的王义真,见对方嘴巴微张、眼神诧异,满脸全然的佩服之色,心中了然。

昨夜王义真与此老祭司对峙许久,被对方拿百年旧约堵得哑口无言、处处被动,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

想通此处,司马松心底愈发笃定,底气更足,上前一步逼近倒地的大祭司,语气骤然转冷,字字铿锵:“更有你族狂徒,不知天高地厚,当众对当今陛下口出秽言、肆意辱骂。陛下心怀宽宏、仁厚大度,本欲不予计较、就此作罢。”

“可我大炎虎贲将士,忠君护主!”司马松声调陡然拔高,气场全开,“主上受辱,臣子自当以死相护、誓死雪耻!刀兵相向,亦是情理之中!”

“哈哈哈——好一个情理之中!”大祭司听完这一番颠倒黑白的托词,气得浑身剧烈颤抖,满头稀疏花白的发丝震颤不止,细碎枯叶尽数抖落。他颤巍巍抬起枯瘦的手指,死死指向滔滔不绝的司马松,眼底满是悲愤与嘲讽,“纯属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言罢,他拼尽体内最后一丝气力,踉跄着挣扎起身,佝偻的身躯硬生生挺直几分,浑浊的目光冷冷对上李阳,满是不屈与恨意。

李阳坦然抬眼,静静与之对视,毫无半分怯意。只是对视久了,心底难免隐隐发怵。

三星族人样貌异于炎国中人,双眼外凸、眼窝深陷、鼻梁高挺,嘴巴方正宽大,整张面孔在晨光映照下怪异阴森,远远望去,宛如悬立眼前的吊死鬼,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森冷。

“你们说我族有人辱骂陛下!”大祭司双目赤红、青筋暴起,目光凌厉扫过帐内众人,双脚狠狠跺地,嘶哑嘶吼,“到底是我族哪几人出言不敬!你们指出来!我亲自将他们揪出,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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