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凯旋(1 / 1)

拂晓破晓之际,昆仑山上空原本澄澈的天色骤然转阴,层层厚重的阴云从四方缓缓聚拢、堆叠连片,沉沉压在群山之巅。

不多时,细密如针的牛毛细雨悠悠飘落,淅淅沥沥洒遍山野大地,水雾朦胧,笼罩整片西南边境。只是这轻柔绵密的细雨,力道微弱、火势难阻,对山脚下已然燎原的熊熊大火根本造不成半点影响,依旧任由烈焰肆意吞噬整片异族聚居地。

随着火势持续蔓延、居所尽数焚毁,山野间异族族人的嘶吼哭喊、绝望哀嚎渐渐低沉、消散殆尽。

一夜血战杀伐过后,整片山脚彻底归于沉寂,只剩烈火焚烧草木木楼的噼啪巨响,在空旷山谷中久久回荡。

司马松立在高地之上,身披厚重皮裘,静静俯瞰那一片火海浓烟,神色松弛、心境安稳。

不多时,前去联络合围的副将匆匆折返,带回消息:夜袭部队已然与山路埋伏的王义真部顺利汇合,前后合围之势彻底成型,再无漏网死角。

听闻捷报,司马松彻底放下所有顾虑,周身慵懒之气尽显,淡淡自语道:“大局已定,尘埃落定,只需在此静待大军收兵返程即可。”

一切皆如他所料,片刻之后,清扫完山间残敌、完成合围清剿的大队人马,井然有序地踏上下山归途。

山路之上,王义真缓步前行,山间拂晓的凉风裹挟着细雨吹拂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脚下的土地被彻夜大火烤得温热,褪去了深夜的刺骨寒凉,鼻尖萦绕着浓郁的焦糊气息,草木、木楼焚烧的焦味混杂着部族来不及宰杀的圈养家畜烤熟的怪异肉香,弥漫山野,刺鼻又诡异。

王义真步履沉稳,心底却始终心事重重,昨夜异族大祭司的质问萦绕耳畔,久久不散。

百年前炎国先祖南渡避难、立足未稳,先帝手持玉斧划地为界、立誓永不侵犯昆仑部族的旧事,不断在脑海中翻涌,让他忍不住暗自嘀咕揣测:百年沧桑变迁,改朝换代、时局更迭,当年先祖立下的和平承诺,如今是否还算数?此番出兵,究竟是稳固边防,还是背弃旧约?

满心疑虑之际,麾下副将快步上前,低声呈上审讯结果:“将军,属下已然连夜审讯查清,昨夜擒获的白发老者,正是三星部族地位最尊崇、话语权最重的大祭司,执掌部族祭祀与传承,知晓诸多部族秘辛与上古旧闻。”

“难怪此人满口天神天道、宿命报应,原来是部族祭司。”王义真恍然颔首,随手挥手示意副将归队统整队伍,沉声下令,“传令全军,严加看押所有异族俘虏,即刻整队下山,不得拖延!”

浩浩荡荡的大军顺着蜿蜒山路缓缓下行,整支队伍阵列整齐、士气昂扬,却并未经历真正惨烈的浴血厮杀。

这场战事自始至终,都是炎国精锐强军对原始落后部族的绝对碾压,是高维文明对原始文明的降维打击,毫无对等对抗可言。

这与年轻皇帝李阳最初想要让将士历练血战、磨砺血性的设想大相径庭。可即便如此,这场一边倒的征伐依旧意义非凡,常年只在演武场操练阵型、空练招式的将士们,终究亲眼见了血、亲历了杀伐,褪去了几分青涩稚嫩,多了几分战场铁血戾气,不再是温室中徒有其表的钝刀,已然开刃成型。

王义真抬手揉了揉一夜紧绷、早已麻木僵硬的面部肌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低声感慨叹息:“长久安居无战事,骤然兴兵开战,就连军中将士,都有些不甚适应了。”

他心底暗自佩服司马松的谋划,这般因地制宜的精妙计策,着实稳妥高明。

一路前行,王义真方才真切察觉,三星部族的盘踞地盘远比情报记载更为辽阔。

整个昆仑山东麓整片山脚,绵延十余里的广袤土地,尽数是其聚居疆域。

如今放眼望去,满目皆是漆黑焦土、断壁残垣,未燃尽的木楼依旧在细雨中噼啪作响,偶尔传来梁柱坍塌的轰然巨响,满目疮痍,再无半分往日聚居烟火气。

副将抬手抹去脸上混杂着烟灰与雨水的污渍,再度上前请示:“将军,此地疆域辽阔、地势复杂,难保没有潜藏的漏网之鱼,是否需要全军折返,再度细致搜山清剿?”

“不必多此一举。”王义真眼底掠过几分烦躁,瞪了一眼多番进言的副将,语气不耐,“司马大人麾下副将刚才不是说了吗,早已逐片犁庭扫穴、彻底清查,不留死角,无需白费力气。速速传令全军加速前行,尽早下山休整归营。”

副将连忙闭口噤声,紧抿嘴唇立于一旁,不敢再多言半句。他心知今夜自己屡次多言,已然惹得主将心绪烦躁,生怕再行聒噪引来斥责。

行进途中,王义真似是忽然想起核心要务,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副将的甲胄衣襟,眼神严肃、语气郑重,再三叮嘱:“其余俘虏可随队常规看押,唯独那名三星大祭司,务必严加看守、妥善保全,分毫不得怠慢,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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