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都府西城的苏家大宅依旧灯火通明,流光溢彩的灯火穿透沉沉夜色,将府邸门前的整条街道映照得亮如白昼。
马路两侧整齐停满了各式制式考究、价值不菲的专车,层层叠叠,绵延数百米。
寻常街巷若是这般占道违停,早就有巡城军警上前驱离管束,可今日整条街道无人敢置喙半句。
世人皆知,能齐聚苏府深夜议事的,无一不是炎国朝堂身居高位、手握重权的顶尖权贵,皆是朝野核心圈层的大人物,寻常值守官吏根本不敢上前招惹,只能远远避让,任由一众高层车辆沿街排布。
苏家大门旁的传达室里,光线昏暗,仅有一台监控屏幕散发着幽幽冷光,映亮了屋内两人的侧脸。
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全然没有往日的轻松散漫。
李宝端坐桌前,眼神死死锁定屏幕上跳动的画面,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苏府院内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面色紧绷,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无奈与警惕,“你最近的舆论风评彻底崩了。”
李宝视线依旧停留在监控画面上,语气平淡却字字沉重,“短短一夜之间,你在都府民间的口碑从偏差直接跌到极差,如今市井街头、坊间百姓,到处都是声讨你的声音,民间讨伐的声势愈演愈烈。”
齐东强闻言满脸错愕,眼底满是不解与茫然,当即微微俯身,将身下的椅子轻轻往李宝身边挪了挪,凑近几分,疑惑问道:“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我近期从未出面造势,也未曾妄议政事,平白无故为何会引来全城声讨?”
“根源就在你此前提出的和谈条件里。”李宝抬手松开紧绷的眉眼,学着齐东强平日里的模样,慵懒地将双脚搭在桌面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鼻尖,语气带着几分疲惫,“此次双边和谈,你的前提条件里,有一条是要求炎国全面解除所有现役武装、收归军备、裁撤战力。这条内容本是机密,普通人根本无从知晓,如今却被人刻意扒出、公之于众,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他微微侧头,看向满脸诧异的齐东强,继续补充道:“不用想也知道,背后绝对有人刻意推波助澜、刻意带节奏,精准煽动民间情绪。现在舆论彻底发酵,全民群情激愤,都觉得你是在意图废掉炎国百年强军根基。老实说,你最近最好安分待着,尽量不要外出,如今民心汹汹,贸然出门太过危险,极易滋生事端。”
“这根本不是我的本意!我当初提的这些条件,本就是为了配合你们的整体部署!”齐东强眉头骤然紧锁,声调不自觉抬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愤懑,只觉得自己平白背了一口天大的黑锅。
“事已至此,纠结缘由、争辩对错已经没有意义了。”李宝直接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不愿再纠结无用的舆论纷争,话锋骤然一转,道出了今日最关键的重磅消息,“比起民间舆论,眼下有更要紧的大事。今日刚传来的消息,陛下已经亲自率领都府卫戍精锐骑兵,连夜奔赴西南边境了。”
听到这话,齐东强瞬间压下心中的愤懑,全然顾不上纠结自己的舆论风波,眼神骤然一亮,身体微微前倾,透过浓重的黑暗定定望着李宝,满脸好奇与诧异:“你们陛下突然亲率大军去西南?那里能出什么事?平白无故出兵作甚?”
屋内光影交错,屏幕冷光忽明忽暗。
李宝抬手摸出一支香烟,点燃的瞬间,一点猩红火光在幽暗的屋子里明明灭灭,破开沉沉黑暗。
他轻轻吐出一口缭绕的白雾,烟雾氤氲了眉眼,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笃定:“如今整个都府朝堂、军中高层,大抵都猜透了陛下的心思。陛下刚刚亲手收回卫戍部队兵权,彻底执掌天下最精锐的强军,根基尚未稳固,急需一场实打实的胜仗立威,一来彻底掌控全军权柄,二来以此大胜激发全军沉淀已久的血性,彻底稳住军心、震慑朝野。”
“可所有人都笃定能赢?”齐东强依旧满心疑惑,忍不住开口反问,“一场战事胜负难料,炎国上下对这位年轻陛下,未免太过自信了吧?”
“你是不懂西南那边的底细。”李宝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眉眼间带着十足的把握与轻蔑,语气轻松了不少,“西南昆仑山下的那些原始部族,本就是百年前炎国先民南渡之时,被一路驱逐、逼至绝境,最终困在深山穷谷里的残余部落。百年来他们与世隔绝、闭塞落后,至今还停留在青铜兵器时代,刀矛简陋、军械贫瘠,战力微乎其微。”
他弹了弹烟灰,底气十足地继续说道:“此番陛下亲率卫戍精锐,哪怕舍弃所有热武器、不用空中机甲支援,全员仅靠冷兵器近身作战,对上那群手持原始兵器的部族野人,也是降维碾压,必胜无疑。这场仗,从出兵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看着李宝在黑暗中微微翘起的眉毛、一脸得意笃定的模样,齐东强只觉得满心烦躁,不耐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嘚瑟这点事了。说个正事,梨梨今日来找过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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