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国都府江南区直通皇宫的宽阔御道上,此刻空荡荡难见行人,整条长街罕有人迹,只有寥寥几只散养的宠物狗漫无目的地沿路闲逛,四下冷清萧条,莫名透着一股荒凉的氛围。
齐东强望着窗外这番超乎预料的景象,心底暗自诧异,就算是秩序管控严苛的迹柏城,街道也不至于空旷到这般地步。他不由得开口发问:“街上怎么这般冷清?”
李宝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街面,心中早有答案,暗地里还腹诽这位外来使者少见多怪,随口解释道:“这有什么稀奇,高阶官员车队出巡,按照规矩百姓都要提前避让清街。”
“原来如此。”齐东强微微挑眉,侧过头看向早已对此习以为常的李宝,随口问道,“炎国一直都有这样的规矩?”
“可不是,街道人流繁杂,万一围观百姓里藏着刺客奸细,岂不是平白生出祸事。”李宝早已习惯这套规制,反倒疑惑齐东强为何连这点基础防备都想不到。
齐东强闻言不再搭话,微微垂首,不知道心底在盘算什么。
车队平稳向前行驶片刻,最终缓缓停驻在皇城正门之外。高耸厚重的城门楼阁矗立眼前,红墙衬着鎏金瓦顶,庄严肃穆,城墙之上,身着统一黑衣的皇城护卫有条不紊来回巡逻。瞧见车队抵达,一众护卫齐齐顿住脚步,俯身朝城墙下方眺望。
“使者,咱们下车了。”李宝脸上堆起殷勤笑意,快步推开车门冲出去,绕到齐东强身侧,主动抬手替他拉开车门。
“皇城之内,车马一律不准驶入,我们随行下人也不能一同跟进。”李宝左右飞快扫视一圈,确认四周没有旁人留意,压低声音叮嘱,“记住方才说好的,觐见陛下时,条件尽量往苛刻了提。”
“知晓。”齐东强淡淡冷哼一声,方才李宝还神色坦荡,此刻满脸谄媚讨好的模样,看得他心底生出几分不适,抬手轻轻抵在对方脸上,将人微微推开。
他抬眼细细打量整座皇城,建筑形制与百年前留存的古籍记载里的皇城有几分相似,只是整体格局、梁柱排布间透出的雄浑气势,较之当年弱了足足三分。
不过皇城门口最吸引齐东强视线的并非巍峨门楼,而是一旁静静停放的一台巨型重型装甲车。
车身通体蒙着一层暗沉乌灰的金属漆面,想来是经过酸洗防锈处理,远远望去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车头铸有半人高的加厚防撞梁,狭长的观景挡风玻璃全由多层防弹材质压制而成;宽大轮毂外侧布满尖锐钢刺,寒光粼粼,若是高速冲撞,寻常血肉之躯顷刻间便会被撕扯得粉碎。
“使者不必多看,这便是司马乘风那老骚包的专属座驾。”苏千问缓步走上前来,指尖捋着颔下花白的山羊胡,见齐东强满脸讶异地盯着装甲车,心底反倒生出几分快意,总算有一样物件能压那老东西一头。
“称得上护国重器。”齐东强听苏千问这番语气,便猜到车内主人便是先前和他争执、处处针锋相对的军方大佬司马乘风。他抬手竖起大拇指,上前几步绕着车体细细打量,甚至伸手想要触碰冰冷的装甲钢板。
苏千问见状心头一紧,暗自腹诽司马乘风行事太过张扬,这般核心防护技术若是被外人摸清,推敲出破解手段,日后必定后患无穷。他不动声色朝身侧谷山乱递了个眼色,示意对方上前阻拦。
“使者大人。”谷山乱连忙小跑上前,伸手轻轻拉住齐东强的手肘打圆场,“皇城宫门近在眼前,咱们先办完正事,等觐见结束,我再专程带您过来细细观赏。”
齐东强顺势装出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一步三回头跟着谷山乱朝城门走去,心底却不住冷笑。这种重型装甲看着唬人,实则局限性极大,难以批量投产,而“烬”组织麾下仿生人数量数不胜数,真要正面冲突,单凭人海便能将其活活围困摧毁,根本不足为惧。
一行人穿过城门门洞,穿堂而过的凉风扑面而来,驱散了一路乘车的闷热。门洞正中站着一名体态微胖的中年男人,身侧分立两名手握自动步枪的年轻护卫。
中年男人仲图抬臂横在路中,直接拦住众人去路,面色紧绷,目光带着几分不善,在一行人身上来回扫视,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苏老,今日随行的生面孔未免太多了些。”
“哎哟仲图大人,我带来的人哪里会出问题。”苏千问快步越过谷山乱走到队前,对着仲图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施压,“还请行个方便。”
“不行。”仲图横在身前的手臂丝毫没有收回,身后两名护卫十分配合地拉动枪栓,哗啦啦一阵整齐金属脆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众人。
“仲图,给你几分颜面,倒是蹬鼻子上脸了?”苏千问气得脸色铁青,捋动山羊胡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用力过猛,竟硬生生扯下几根花白胡须。
他此刻本想在齐东强面前彰显自身分量,没料到一进门洞便碰了一鼻子灰,索性压低声音放话:“你妹妹如今还在经济分部下辖矿业厅任职,咱们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做事别太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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