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无期(1 / 1)

“这算哪门子办法?一天?「域主」?”蔡鹏吐槽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只有一天的寿命了?”夜林似乎看出了什么。

“你们的心意老夫心领了,不过这就是老夫的命数,改变不了的。”阿加尔叹息一声没有反驳也没有回答,说完后看向一旁双眼微红的瓦雅纳,

“夜林,这小女娃身上有一颗传送晶石,我本来想在你们遇到危险的时候,把她传送到身边的,可现在也没有必要了,这颗晶石等你们到了第五层,可直接捏碎,他会帮你们传送到与你们那方世界相连的传送阵旁,就不用再走这么久了。”

瓦雅纳呆愣一秒,将晶体拿了出来。

“这还可以这么用?”莫林飞惊讶道。

“当然,只不过你们的使用者,必须心想着那个传送阵,否则你们去的地方就不是那里了,而是老夫的身边,呵呵……”

话落,阿加尔缓步来到夜林身前,“夜小友,老夫该交代的也已经交代完了,还请你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

“大长老请放心,我要是有朝一日突破「妖王」,我定护佑你龙人一族。”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阿加尔深深地看了夜林一眼,就在此刻反噬似乎更加严重了,再次从口中吐出一抹鲜血。

“咳咳……看来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这感觉还真不是滋味……”

他淡笑着咬着牙擦了擦嘴角,几块鳞片也如发黄掉落的墙漆一般脱落,就连眼圈周围的皱纹,也越发肿大。

即使众人没有夜林一样的「慧识之眼」,他们也能看出,大长老身体已达极限,在崩溃的边缘了。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杆黑色长矛被阿加尔反握着抵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眼神坚定,嘴角挂着淡淡笑意,尽管胸膛处已传来彻骨冰寒与撕裂疼痛。

他声音沙哑,“夜林,我们后会无期……”

噗呲——!

话落,黑色长矛彻底贯穿他的胸膛。

猩红鲜血沾落在地,溅起的血液如同一朵朵生长在这地面之上的猩红莲花。

伤口处殷红鲜血缓缓流出,如红线般蜿蜒缠绕着矛柄,还未等它们攀爬至地面,便在凛冽的寒风中化作冰块。

夜林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尽管此刻九层的寒风如同刀片一般划过他的身体,他也没有一丝痛感。

许久……

夜林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深深的叹了口气,对着眼前早已没有生命特征一动不动宛若冰雕般的恩人,郑重的鞠了一躬。

夜影小队全员也跟随着夜林的动作,默契弯腰表达着对眼前老者的最高敬意。

“大长老,我们后会无期……”

一道颤抖而沙哑的青年音回荡在寒风肆掠的宝塔九层,同时那名青年一把抓住长矛,从早已冻僵的大长老手中取下。

“队长,大长老他为什么……”莫林飞缓步上前问出心中疑惑却被夜林打断。

“为什么要自杀是吧?”夜林伸手缓缓扫去长矛上的血迹,缓缓开口。

“额……是的。”莫林飞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或许是因为衰弱的感觉不好受吧,”夜林深深地看了一眼大长老的尸体,随后又说道,“又或许他是在逼我「吞噬」掉他。”

“「吞噬」?!”众人惊呼着。

“没错,他觉得如果面对一位寿终正寝的恩人,我下不了手,但要是面对一个非正常死亡的恩人,或许我会带着对传说的质疑或者愤怒,吞噬他提升自己实力。”

“队长,你要吞噬他吗?”梦婉晴点了点头,好似听懂了随后上前问道。

“你觉得呢?”夜林反问。

“我不知道,如果我是你的话,应该不会这么做的。”梦婉晴摇了摇头,“虽然确实能增强实力,但如果我们连恩人的尸体都不放过,跟那些怪物又有什么区别?”

听了梦婉晴的话,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可,姜月遥也在此刻开口劝诫道。

“夜林,虽然大长老也有被吞噬的意愿,不过他毕竟帮助了我们这么多,结局不该是这样的,我倒是希望能好好给他安葬了,毕竟这是唯一他能留在这世间的东西了。”

夜林听到这话默默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没想过要吞了他,我又不是饕餮。”

宁阳此刻也走到大长老的尸体前,询问道。

“队长,大长老的尸体,就留在这里吗?还是给他埋了?”

夜林单手抚摸着下巴,又看了看四周风雪漂泊的环境,沉声道,“就留在这里吧,这里温度低尸体不容易变质,等回到蓝星,便找一块风水宝地,好好安葬了吧。”

众人闻言也齐齐点了点头,很快从失落不舍情绪之中调整回来。

众人从末日之初走来,虽然不说是历经重重险阻,也算是从生死之中摸爬滚打上来的。

生离死别见得多了,这心不知不觉的便坚强了许多,遇到此类之事,也没有那么容易沉寂下去。

大长老的一生都活在传说的夹缝中,即使背负着族人的质疑与怪物的入侵,也要在这满是荆棘的道路中走下去。

即使最后的结局,他早已预测到了。

夜林摇头叹息着,他自己何尝不是被某些人事所束缚着,无论是妹妹,是前世,还是此刻跟在自己身边将自己当作首领的朋友们。

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羁绊,姜月遥的家族,唐耀的父母,或是莫林飞的大哥。

他们都是在这羁绊或者说是束缚中寻求希望的人。

人人都同情大长老,可人人都是大长老。

寒风依旧肆虐着,气温好似越发冰寒了,漂泊的雪花,也在极寒的冰冻下凝固成带有锋利边缘的圆形刀片,就宛如被狂风卷起的豺狼牙齿一般,不停刮开众人的皮肤。

此刻十多道人影,满身刀痕的站在光滑的湖面上注视着一块早已冻僵的冰雕久久没有言语,即使全身疼痛不已,也没有一人离开,他们在为眼前的恩人做最后的敬意与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