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祭苍精神世界化为了一片虚无……
祭苍立于混沌的临界点时,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星穹的微凉。
他本是在紫渊崖巅参悟天地法则,那片亘古流淌的星云忽然如碎裂的琉璃般炸开,无数道鎏金与暗银交织的光纹从虚空裂缝中涌来,将他的意识裹挟进一片远超认知的精神瀚海。
起初是耳畔传来的细碎声响,像是千万片花瓣同时坠落玉盘,又似亿万条溪流在冰原下奔涌,待他勉强稳住心神睁眼望去,整个视野已被无边无际的平行世界填满——那是连最恢弘的创世史诗都无法描绘的壮丽图景。
光轨在他左侧绽放时,漫天霞光如融化的珊瑚琥珀倾泻而下。
那是个被永恒春日笼罩的国度,琼楼玉宇皆以半透明的琅玕筑成,檐角垂落的风铃是凝结的月光,微风拂过时便洒下满庭细碎的星辉。
漫山遍野的“灼华树”正处于盛放之期,树冠如燃烧的赤焰,花瓣却剔透如冰晶,飘落时在空中划出淡粉色的光痕,落在青玉铺就的小径上,竟凝成了会呼吸的锦绣地毯。
祭苍循着光痕走向深处,穿过挂着珍珠帘幕的水榭,望见湖心亭中摆着一套白玉茶具,茶盏里还浮着半片未曾消散的茶烟,可亭柱旁的石凳上,唯有一层薄薄的、带着光泽的尘埃,证明这里曾有生灵停留。
他伸手触碰那片茶烟,指尖穿过的瞬间,整座湖心亭化作漫天光屑,融入下一道世界光轨。
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城邦。无数座菱形的浮空岛以流光溢彩的虹桥相连,岛上生长着能吞噬星辰的“垂天藤”,藤蔓粗壮如山脉,枝叶间悬挂着拳头大小的发光果实,果实里映出的却是其他世界的剪影。
祭苍踏在虹桥上,脚下的光粒随步伐亮起又熄灭,远处最高的浮空岛上,一座青铜铸就的巨塔直插云霄,塔身上镌刻的星图竟与他血脉中流淌的印记完全吻合。
他攀上塔顶,看见塔心供奉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时空晶石”,晶石内部流转着银河般的光带,仔细望去,光带里竟是无数个“自己”在不同时空的片段。
可当他想触碰晶石时,整座浮空岛突然剧烈震颤,所有虹桥如断裂的琴弦般崩碎,那些发光果实里的剪影瞬间消散,只留下空荡荡的云海在风中翻涌,连一丝生灵存在过的气息都未曾留下。
世界沉入了永恒的黄昏。血色残阳悬在紫黑色的天幕上,将连绵的“断岳山脉”染成熔金般的色泽,山脉间的峡谷里,生长着能在黑暗中发光的“幽昙花”,花瓣层层叠叠如暗紫色的绸缎,花蕊却亮得如同微型太阳。
祭苍走进峡谷时,听见岩壁后传来若有若无的乐声,循声而去,竟在峡谷深处发现一座被藤蔓缠绕的神殿。
神殿的穹顶镶嵌着无数颗“记忆水晶”,每颗水晶都记录着一个文明的兴衰。
他就这样在无数平行世界中穿梭,见过被冰雪覆盖的琉璃城,城中的冰雕栩栩如生,却没有一尊能眨动眼眸;见过生长在海底的珊瑚王国,宫殿里的夜明珠将海水照得如同白昼,却没有一条游鱼敢靠近;见过漂浮在星空中的机械要塞,要塞的核心还在运转,指示灯规律地闪烁,却没有一个操控者的身影。
每一个世界都美得令人窒息,每一处风景都凝聚着天地间最纯粹的道气,可无论他走到哪里,都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只能看见那些精致的器物蒙着薄薄的尘埃,只能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仿佛这些世界本是为了承载生命而存在,却在最后一刻被抽走了所有灵魂。
不知穿梭了多少个世界,祭苍的意识渐渐变得疲惫,眼前的光轨开始重叠,耳边的声响也变得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永远困在这片孤寂的瀚海中时,最后一道世界光轨缓缓在他面前展开——这是一个与之前所有世界都不同的地方,没有琼楼玉宇,没有奇花异草,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平原,平原的尽头,悬着一轮早已熄灭的黑色太阳。
祭苍一步步走向那轮黑日,脚下的灰色土地随着他的步伐裂开细小的纹路,纹路中渗出淡金色的光。
就在他走到平原中央时,黑日突然开始旋转,无数道黑色的光带从日轮中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巨大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件绣满星图的黑色长袍,长袍的下摆拖在地上,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他的头发如银河般垂落,每一根发丝都闪烁着星辰的光芒;他的脸庞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看不清具体的轮廓,却能感受到一种超然万物的威严,整个宇宙都在他的脚下匍匐。
当那道身影睁开眼睛时,祭苍的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星空,星空中无数颗星辰在诞生又毁灭,无数条时空线在交织又断裂。更让他震惊的是,那双眼睛里映出的,竟然是他自己的面容!
“你终于来了。”那道身影开口,声音如同远古的雷霆,又似深海的鲸鸣,每一个字都在平原上回荡,震得灰色土地上的纹路更加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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