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收拾好餐盘，离开病房。

杨子江从冰箱里挑了瓶十四代，手一伸：“江湖人，偶尔也要换换口味。”

刘向东两步上前接住，连连弯腰：“感谢感谢。”

杨子江笑呵呵开了瓶榛子利口酒，啜了口缓缓咽下。

“解释下。”

“有个小弟的姐姐，在这当护士，我听说了，觉得该表一表心意。”

“没别的事？”

“没，不能给领导添麻烦。”刘向东摸了摸光头。

杨子江沉吟片刻，嗯了声：“关键时刻站个队，比平时拍马管用多了。”

十四代瓶底向上，咕咚咕咚。

“人情世故我要懂。”

“外面有很多双眼睛，不怕？”

“有了抱大腿的机会，还打小算盘，那成了不事。”

杨子江拍了拍掌：“不愧是大哥，当初若走仕途必有成就。”

“读不进书，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刘向东面色微红，“两次牢害得子女也断了这念想，只好拼着老命铺路。”

杨子江想到了周留根，笑了笑。

“我记住了。”

“谢谢。”刘向东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过些天，可能会有大批人落网，一个监狱关不下。”

刘向东愕了愕，胸脯一拍：“上台面的事我做不来，狗比倒灶的事还行，哪怕关在大丰和白茅岭农场，一样能照顾。”

利口酒伸了过去，碰了碰十四代。

“你子女可以继承产业，不过分，没人找麻烦。”

刘向东郑重点头，灌掉一瓶，抹了抹合不拢的嘴：“随时可以干活，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领导休息。”

“我不喜欢喝白酒，带回去，承诺不在酒里。”

刘向东连声诺诺，带着酒离去。

屋内静了。

一丝微苦，平衡了偏甜的口感，浓郁的坚果味丝滑。

人类为什么会发明酒呢？

大概是因为活着太苦。

杨子江拿出手机，给高桥发去了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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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途乐停在单元楼下。

杜蓓蕾迈下车，回头一笑：“谢谢。”

“两个孤单的人聊天打发时间，不用谢。”吕彬挥挥手。

“再见。”

“再见。”

车门关上，窈窕的身影进了单元大堂。

他按下车窗，点了支烟。

冷冷的风卷着青色的烟雾，钻进了自动门，由不得雾选择。

又是缕缕，烟顽强，风也顽强。

烟蒂熄灭在斗里。

吕彬关上窗，对着反光镜理了理凌乱的头发，驾车和小区门口的银色GL8汇合。

向南上了外环，陡然提速。

二十分钟，转嘉闵高架继续向南，元江路下，驰入了马路无人的别墅区。

路旁树叶婆娑如浪，橙黄灯光似在伴舞。

幽静小区，庄园别墅透亮。

他带着保镖过了门口的守卫，踏入大厅。

一人将吕彬引到了二楼书房。

裹着淡紫睡袍的任红莲，腿翘在茶几上，抓着鲜红的车厘子注视着电视。

屏幕上，张曼玉在和黎明、杨恭如三人飚对手戏。

“《甜蜜蜜》，张曼玉演技一骑绝尘。”吕彬在另一张沙发落座。

任红莲眼波漫来：“杨恭如不也差，读出她和黎明有关系，用眼神演绎了委屈和隐忍。”

“你看了多次。”

“品味。”

“什么感悟？”

“爱情太难。”任红莲一丢果核，“想喝什么自己拿。”

吕彬揉了揉额头。

“无所求的女人，你不是遇到了嘛。”任红莲拿起细长卷烟点了支，浅浅一笑，“王的女人，必定出类拔萃。”

“我和她没关系。”

“我不关心这，只是提醒你时刻警惕外界，别变成豹哥。”她吐出淡烟，“你身上没米老鼠，人家可不会泪中带笑。”

“有数。”

“一根针和白大胆两人藏得极深，都不知道住哪里。”任红莲端起酒杯，啜了口暗金酒液，“要把这两人抖到杨子江面前，这样才能继续看戏。”

吕彬斟了杯酒。

“我找个机会约龙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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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

雪白的咖啡杯，落在玄黑大理石台上，分外醒目。

颜芙目光转向窗外。

红色出租车偶尔掠过，卷起地上枯黄落叶。

不时看到衣着时尚的少男少女，穿着摩登的球鞋嬉笑打闹。

怎么感觉距离我这么远，27岁，很老了吗？

是老了，都经历了一段婚姻，青春梦都找不到碎片。

“小芙，很久不见。”声音似曾相识。

回头。

一个瘦瘦的男子，微笑站在座前，高挺的鼻梁和抹了发泥的头发，折射着冷光。

铅灰西服笔挺，胸袋上的藏蓝丝巾，精心叠成了泡芙状。

“你好陈玉成。”颜芙起身握手，“请坐，喝点什么？”

“我来。”陈玉成坐到对桌，叫了杯美式。

“几年不见，你比学校时更漂亮了，我早说过你这种锋利的美，搭配成熟更凛冽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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