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凤鸣从西装里，掏出黑色登喜路烟筒，弹开。

五支红褐色的大卫杜夫雪茄，闪着暗光。

“谢谢。我有习惯的口味。” 杨子江拿出银色沙芬烟筒，抽出一支。

“应该谨慎。”袁凤鸣取出西卡打火机，剪了一刀，点燃。

一青一蓝的烟雾，袅袅。

“今天来，是交个朋友。”他嘴角挂着淡笑。

杨子江点点头。

“那就闲聊。”

掂了片生火腿放入口中。

“你觉得，谁杀了曾平手下。”

“都可能。”

两人目光一触，都在读对方眼神。

“蚁巢的小吃都来自原产地，味道很不错。”杨子江手掌一伸，“四杰都来了吗？”

袁凤鸣吃了块黑巧克力。

“嗯，很浓。”

嘴角扬了扬。

“我只见过任红莲。” 啜了口酒，“你来京城，一定会位列其中。”

“我换掉谁合适？”杨子江目光落在他脸上。

“我。”

“自污。”

“自知。”

两人轻笑。

杨子江吃了块奶酪：“我认为还会死人。”

“一定。”

“不担心自己？”

“每个人都要担心自己。”

“真话。”杨子江嘴里的雪茄红了红，“和虞玫是好友？”

袁凤鸣弹了弹烟灰：“普通朋友。”

杨子江噢了声。

口中青雾，缠绕上升。

“你们和顾云林关系如何？”

袁凤鸣轻轻笑了。

“你想问的应该是顾云峰，上一代了，明面上都没什么私人交情，但利益会让人疯狂。”

杨子江笑了笑，拿过酒瓶斟酒：“我不太喜欢歌海娜。”

“没有威士忌畅快。”

他按下茶几上的呼叫键：“高原骑士25年。”

“承情。”

“今晚我们是朋友。”

————————

上午九点半。

杨子江进书房，拨通了赵心阳电话。

“在公司吗？”

沉默片刻，传来低沉一声：“在。”

“该较量武技了。”他按掉电话，给周星发去语音，“我去太平洋了，让人来。”

防弹车缓缓驶出小区。

阳光洒在车窗上，特别明亮。

延安高架笔直向东，淹没在一栋栋大厦中。

杨子江拨通了电话：“滕总，一会我到贵司来办理私事，大堂见。”

“啊……私事？好，好。”

半小时，车钻出隧道，转了几转。

驶上青云路，停在紧闭大门前。

门换了，上次来是梅花纹，这次是云海连天。

门缓缓向内开启。

驶入广场，停在停车位。

杨子江下车，掀开了后车厢，将棕红的麂皮枪套拎在手中。

步入大堂。

周星引着两位身穿夹克的中年男子，上前。

“区体育局的刘副局长，区文旅局的李副局长。”

“耽误两位工作了，实在抱歉。”杨子江微笑握手。

“弘扬体育精神，发扬竞技文化，是我们的工作内容，杨先生客气。”胖胖的李副局长回应。

杨子江走向黑色风衣，呢帽压低的滕浩。

“滕总，今天大堂没人值守。”

滕浩握住手，声音几不可闻：“形象不佳，尽量少曝光。”

“赵心阳呢？”

“天台，请。”

滕浩引众人进了一座电梯，按下48楼按钮。

杨子江看着闪烁的灯，手攥紧了枪套。

“最高两层，滕总是不是常去？”

“只去47楼开过几次会，结束就走。”滕浩飞速回应，头微微一侧，余光瞥了下两位官员。

杨子江看着灯，不语。

滕浩拉低了帽沿。

到了。

众人踏入了宽大的电梯间。

四壁的棕红柚木墙板，发着暗光，墨绿的玉石地板，一步一涟漪。

一条两侧悬挂巨幅织锦的走廊，转向深处。

枪套在地上一顿，发出铿锵脆鸣。

滕浩快步走向角落的楼梯：“这边，请。”

上了一层，推开天台密封门。

骤然的光线，倾泻而来。

一个矫健的背影，站在远处，手扶着栏杆眺望远方。

“杨先生，请来。”

“请这里观摩。”杨子江向两名官员点头示意，吩咐周星，“录。”

拎着枪套，上前。

两人并肩而立。

脚下的城市，在淡淡云雾中若隐若现。

远方白茫茫的海，泛着亮光。

“以前从没想过，我看到儿子吊在天台外，会是什么心情。”

沉默。

赵心阳长长喟叹一声：“有些人……确实不能活。”

“陈自强昨天进了青浦监狱，今晚会意外触电身亡，烧成焦炭。”杨子江声音平静。

赵心阳喃喃：“这是向你女儿赎罪。”

风猎猎地吹。

拿出盒黄鹤楼流金岁月，翻开烟盖一递。

杨子江取了支。

打火机点燃了两颗烟头。

白雾一闪即隐。

“我想和妻儿在人间活下去，但责任必须要负。”赵心阳嘴上的烟猛烈燃烧，“我儿子……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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