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杨子江推开暗红的软包门，进了蚁巢大厅。

周星坐在长沙发上吸烟，看他来了一笑：“菲律宾人手脚很快。”

“没多少人能承受暴力。”杨子江走过去坐下，“开始吧。”

周星拿起茶几上的投影机遥控器，按下。

光源投在主席台的幕布上。

两秒，画面清晰了。

一个体态白胖，头发花白的男人，嘴里堵着布，捆在一张木椅上。

眼中只有恐惧，脸上松弛的肉，不受控的一抖一抖。

黑色茶几上，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宽大猎刀。

一个身穿墨绿作战服，头戴战术面具的人，走到他边上。

“Do you accept?”声音粗重沉闷。（你同不同意？）

男人微微摇了摇头。

面具男抓住他小臂，一把按在茶几上，抬腿踩住腕部。

抓起了猎刀。

男人吓得拼命挣扎，椅子“咚咚”直响。

刀尖粗暴地插入小拇指缝，顶在几上，两指被割得皮开肉绽，血快速渗。

光芒一闪。

刀刃压了下去，迅疾切入肌肉组织，卡在指骨上。

再一闪，轻微一声“哒”，小拇指被齐根切下。

在几上滚了滚，不动了。

血从伤口喷溅四射，几个呼吸间，一片殷红。

男人疼得面色惨白，脸和脖子上全是汗珠，血管一鼓一鼓。

身体瘫在椅子上，不自主地抽搐。

“Im not stopping.”（我不会停）

面具男看着他，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男子拼命点头。

一只手从镜头外伸进来，拉掉了堵嘴的布。

“I agree, pletely.”（我同意，完全同意）

声音沙哑，凄厉。

杨子江摆了摆手。

周星按下遥控器，画面消失了。

“一小时前，顾建国同意了收购要约，下一步将触发三国监管，冻结基金。”

杨子江点了支雪茄，缓缓吐出烟雾：“这是顾城郭洗干净的钱，我们打到了他致命处。”

“他会不会以暴制暴，避免我们打击其他资金？”

“一定。”杨子江翘起了腿，“节奏不由他定，他跑他的程序，我走我的江湖。”

周星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东海的江湖路被我们堵死了，前期二群搞不清蓝盾实力，只能避战，后期明牌被完全压制。”

杨子江仰靠在沙发上。

“有违法行为，我们就追着打，明天抓北方俱乐部，坐实顾云雷的证据引而不发。”

“我们也有。”

“没有证据，就是诽谤罪。”杨子江吐了口烟，声音平静。

静了片刻，两人大笑。

周星突然坐直，面色一绷：“程序慢于我们的行动，为了自保，很可能再次刺杀。”

杨子江点点头。

“很高兴你在战斗中成长了。”拍了拍他肩，“动机加目的，再大胆推演，就能得出一个很可能的结论。”

“真的会？”

他手伸进皮夹克，抽出格洛克放在茶几上。

黝黑的枪，在灯下发着幽蓝的光。

——————

凌晨一点。

电梯停在了B2层。

曾平和两名保镖踏出轿厢。

脚步声，哒哒回响在有些闷热的地下车库。

三人走到一辆GL8前，一名保镖上前刚拉开驾驶门。

并排停放的依维柯侧门猛地拉开，一把寒光闪闪的战术匕首刺向他背心。

突兀异响，惊得他一抬头，瞥见车窗上刀光，迅疾缩向门后。

“笃”一声锐响，刀刺中车门。

一个戴头套的男子跳下车，再要跟刺，车门咣地关起，落锁。

车内又跳下三名头套男子，冲向曾平。

“跑。”另一名保镖大吼。

两人一起向出库口冲去。

身后汽车轰鸣声响了，分不清是依维柯还是GL8。

都回头看了一眼。

面色立刻死灰——是依维柯。

全力冲上坡道，保镖拔出匕首，声音凝重。

“曾先生，我父母都在农村。”

曾平一怔。

“曾家从不负手下。”

“谢谢。”保镖倒地往下滚，刀挥成了一团冷光。

刚刚冲到B1。

曾平就听见两声惨叫，心头一黯，脚步不停。

再冲。

身后传来了猛烈的车辆撞击声。

一口气冲到地面，来不及喘气，车道内的汽车轰鸣已极速接近。

正要往灌木丛里钻，听见另一名保镖大喊：“曾先生！曾先生！”

回头，是GL8。

立刻靠边，一把拉开副驾门跳了上去：“快走。”

车冲向商场出口，撞断栏杆，汇入了车流。

曾平盯着后方。

“小黑看到没？”

“他……中了好多刀。”保镖声音哽咽，“我撞开依维柯……冲了上来。”

曾平拿出手机，拨出号码。

“吃宵夜，被未知对手袭击，一名保镖死亡……好，我马上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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