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食堂一号餐厅。

顾云林仰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的白玉兰浮雕，嘴里的烟烧得滋滋。

浅白的灰，染得藏青西装像一件戏服。

“又死一个初中同学。”

烟蒂落到地上。

通红的烟头慢慢烫焦了地毯，气味淡而难闻。

“怎么跳的？”他喃喃一句，猛地侧头，“你说，拿什么威胁？”

金子昂捡起烟蒂丢进了玻璃盅。

“应该是家人了。”

静了几秒，顾云林拍了拍身上：“嚣张到了极点，通知老头子排查其他人家属，揪出这帮家伙。”

金子昂拿出加密手机输入信息。

“很可能无果，就像他查我们的暗哨。”

顾云林又从烟罐里抽了支烟，点燃。

二群没指挥了。

算了先不管，全都不中用，不可靠，回去大整顿。

金子昂看了看挂钟：“还有一刻钟上班，该上去了。”

顾云林端起茶杯啜了口，喝得快了烫得直吐。

“谁不想干……打报告，老子马上批。”

秒针咔嚓咔嚓。

“林傲芝在忙什么？”

“在合盛独自上下班。”

“你觉得怎么安排合适？”

“如果你没兴趣了，送非洲小国使馆，留在国内有隐患。”

“她没掌握秘密。”顾云林略一沉吟，哼了声，“国内给她找个农民嫁了，我很好奇，漂亮女人在烂泥里能变什么样。”

“不停生孩子，同化。”

“一年能不能变村妇？”他点着头轻笑，“人性实验最有趣，回去让老四开个盘口。”

神色陡然一变。

“另外个样本，居然惹出点麻烦。”

金子昂保持着微笑，不语。

顾云林放松身体陷入沙发，惬意地吸烟。

————————

吃好午饭，颜芙慵懒地步入宣传科。

一名男子微笑迎上，绛紫西装剪裁得体，黑色的皮革领带，压下了微跳的华丽。

“颜科长，你好。”普通话标准，语气温和，“我是袁凤鸣，来办业务。”

“你好，业务请去具体部门办理，宣传科不对外。”

颜芙绕开他，打开里间的门，发觉对方没走。

“小王，流程告诉这位同志。”

“事关宣传科。”

颜芙略微一怔，进了办公室，请他在办公桌前落座。

“请出示文件。”

袁凤鸣解开西装下扣，拉开椅子落座。

一份文件放到桌上，钻石袖扣，闪着簇簇冷光。

颜芙拿到面前。

“经局党委研究，决定与海诚集团联合举办单身青年政企联谊活动……”

文件下方，加盖了单位公章。

微微蹙了下眉。

这个集团没听说过，应该不是生产型，怎么突然要联办节目，领导还同意了？

“婚恋问题确实要重视。”她将文件推了回去，“请联系三楼团委，它才是对口处室。”

“已联系，宣传科负责党建引领工作，其中的青年联谊是子项目嘛。”

颜芙点点头。

“本职工作自当尽责，和团委确定日期，活动当日宣传员会参与。”

“很好。”袁凤鸣目光迅疾一扫，“颜科长就是单身青年，这活动很适合你。”

颜芙看着屏保上吐着泡泡的鱼，捋了捋卷发。

又看我档案了。

离婚又如何，过往生活坦坦荡荡，随便看。

“我是科长，决定谁去的权力在我。”她淡淡微笑，“那天我很忙，买菜做饭洗衣服，没时间参与。”

袁凤鸣换了个坐姿，笑容依旧。

“抓住这个机会，极可能从工薪跨入富豪。”

“谢谢，不要。”

袁凤鸣注视片刻，折起文件收好：“活动作废。”

颜芙眉梢一扬。

“来的目的就是见你。”袁凤鸣鼓了下掌，“反应在预料之中。”

颜芙轻轻抚着额头，手一顿。

“你为杨子江来。”

“是。”

颜芙咬了咬唇，起身拿起纸杯接在饮水机下，咕咚咕咚的气泡在桶里翻涌。

“我这没其他饮品，请将就。”

“感谢盛情。”

袁凤鸣接过水杯放下，起身郑重欠身。

“失礼了。”

“确实失礼，但我不计较，请坐。”颜芙拧开保温杯，喝了两口水，“我无法提供任何信息。”

“只是交朋友。”

“你用操控权力的方式，来结识我，是不是一种傲慢？”

“我不做无意义的炫耀。”

“你是知情人？”颜芙目光和他触了两秒，微微颔首，“你想了解她，展现能量是要我相信你能够入局。”

“既然是闺蜜，应该有很多相似之处，譬如聪慧。”

“不要用我推断她，感性不能作为依据。”

袁凤鸣双肘撑住桌子：“性格在很多时候，可以作为动机。”

“你应该做足了功课，那请自行判定好了，我不为结果负责。”颜芙略一沉吟，“不去和子江接触，到我这来迂回……你有自己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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