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四十。
颜芙挎着包走出单位,等在门口的回车坪上。
两分钟,一辆墨蓝的贵士缓缓停下。
身着棕红机车服的任红莲跃下后车厢,镶嵌的貂领流动如水。
“请,颜科长。”
颜芙上了车,贵士转头汇入晚高峰。
任红莲哎了声:“袁老二现在越蹦越欢快。”
静了片刻,突然笑得花枝乱颤。
“你戳中他痛点了。”
颜芙脸颊渐渐涌起两朵酒窝:“我只是觉得他精致过头了,少了一点阳刚血性。”
顿了顿,轻轻拍了下掌。
“那非常有涵养,没有一点失态还自嘲调侃,这点很绅士。”
“世家和底层,终归有点区别。”
“你和他是一类人。”
任红莲只是微笑。
颜芙目光落在她身上:“你们是不是一体两面?”
“这点我说,他说都没用,由你们判定。”
霓虹渐多,映得两人脸庞忽明忽暗。
任红莲望向窗外。
“查得如何了?”
“需要时间。”
“听闻新天地的‘福和慧’素食味道不错,我定了位置,一起。”
沉默。
她回头一笑:“正好试试我的底嘛,难道怕和我过招?”
“看来我必须要上了。”颜芙掩嘴轻笑,“其实你们关注的不是我,是她。”
“是,她虽不在场,但处处都在。”任红莲捋着长发,微不可闻地叹了声。
“真正的大女主。”
贵士沿着黄陂南路向南,驰入灯光璀璨的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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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天地北里,甬江春餐厅。
金褐的果仁牛小排,端到了桌上。
孙淳尝了口:“很不错。”
凌嘉伟点点头。
“喜欢就好。”
白英雄举起红酒杯,碰了碰。
孙淳拿起黄鹤楼金砖发了一圈。
青色的烟雾,冉冉涌动。
“听闻厅长人选省里确定了意向,就差上会表决,提前恭喜白叔了。”
“客气了。”白英雄笑着摇手,“白叔还要仰仗孙部长,凌部长照顾才是。”
几声轻笑。
凌嘉伟夹了片炸脆素鹅进嘴里,看了孙淳一眼。
“英雄。”孙淳吸了口烟,脸上漾起笑容,“有件事,真需要白叔帮忙,这确实冒昧,但实在是我们的心病。”
“一家人无需生分,回头我转告。”
孙淳吞吞吐吐说了青萍之末的案子。
“这事没结束,滕浩还在案中,万一牵涉到我们终归不太好。”他脸庞抽了抽,“能不能删掉证词,证人我们也不想当。”
凌嘉伟揉了揉头。
“作证就说明我们也参与了,曝光……影响太恶劣。”
白英雄嗯了声:“能理解。”
抓了只青蟹掀掉上壳,拿起调羹浇着调料。
“可这案子归市局管,省厅不便插手。”
孙淳和凌嘉伟交换了眼神,默默吸烟。
“杨子江是谢红山爱将,你们转为证人也是他的功劳。”白英雄看了看两人,微笑,“为什么不找他帮忙?”
孙淳按掉烟头,干笑了几声。
“我怕谢红山再用这事,给我父亲出难题,我现在觉得这案子是一环套一环,就没准备让我们痛快出来。”
白英雄啜了口蟹膏,“够鲜”,眉一扬,“还有其他吧。”
“这事我想了又想,很可能是套路,我们成了随时可以用的棋子。”凌嘉伟哎了声,“被捏住了辫子。”
“省常委的儿子被人拿住,说出去很好笑。”白英雄咔嚓掰断青蟹,蘸着佐料,“但对手确实难缠。”
门敲了敲。
服务员端上了纳豆蒸大黄鱼。
孙淳拿起筷子狠狠戳到鱼身上,剜下块肉吹了吹,放入口中大嚼。
白英雄丢下蟹壳,拍了拍手:“据我所知,两位的父亲,没有站顾系的梁慎文,也没完全站郭云海谢红山。”
孙淳含糊嗯了声。
“总要有个靠山,才能更进一步,既然顾系这条线攀不上……”白英雄端起酒杯,一敬。
酒杯叮地脆鸣,映着三张人脸。
孙淳饮了酒,笑了:“我们来赴宴,就说明了态度。”
“白叔会向两位领导汇报工作。”白英雄吐出袅袅烟雾,夹了鱼肉放到嘴里,“这个头的野生东海大黄鱼,难得。”
凌嘉伟笑呵呵尝了口。
“鲜,今天现捕现杀,口感远超养殖,宁波佬做海鱼是一绝。”
“我们山西人做面也是一绝。”孙淳神色正经。
三人呵呵笑了。
“有件事你们回去通个气,杨志新即将调任青海担任厅长,注意保密。”
“真的?”孙淳一愕,眼中光芒闪动。
“调令暂时被卡,但快下来了。”白英雄手点了点,“部里在保他,没有意外明年就会回来,还是高升。”
孙淳又缩了下去。
“那,谁当市局局长?”凌嘉伟凑近了身子,“如果是自家人,案子不是有转机了?”
“暂由常务副代,人选省部还在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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