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昂停在二号公馆前,摸了摸西装上的酒渍,瞟向主楼客厅。
年望站在台阶上,静静望来。
“小年没睡。”
“金秘书,坐坐。”
金子昂重重吐出一口白气:“有点多了,歇一歇。”
步入客厅,雪亮灯光映得炭灰西装,线条笔挺。
年望目光扫视:“厨师煮了葛花汤,喝点?”
“不了,一会就睡。”
他坐下斟了杯凉茶,推了过去。
“商务活动,你怎么突然消失了,四名护卫都找不到。”
“惭愧。”金子昂伸手捂住额头,“酒没顶住,跑去花坛吐了,晕晕乎乎躺了好久。”
年望沉默两秒,噢了声。
“喝茶。”
金子昂端起杯子,冰凉液体流入喉咙,压着情绪。
“汉献帝搞玉带诏想弄死曹操,结果党羽全灭。”年望看着白瓷杯上的三英战吕布,“你是读书人。”
高悬的水晶灯,炽黄,通透。
屋外台阶上,有些泥土。
“他不够聪明,所以虽然吃了很多苦,还是天真。”金子昂笑了笑,“一个人,高估自己能力就是悲剧,国舅就该当好国舅。”
“透彻,瞎折腾,好日子没了还拖累全家。”
“现代人思想不同了,都会审时度势。”他放下杯子,翘起腿,“不会去走绝路。”
年望仰头喝掉一杯。
“可是,偏偏有人觉得绝路是生路,这是为什么?”
“当事人的选择,由他的认知决定,我们无需去尝试理解。”金子昂指了指楼上,“二老板休息了?”
“是。”
“那我也去了,明天还要工作。”
年望看着背影走向副楼,面色渐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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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任红莲别墅。
性感、慵懒的萨克斯低音,缠绵如烟。
袁凤鸣点了支利群,打量着她,黑亮紧身机车服,衬得身姿尤其婀娜凌厉。
“音乐撩人,女人美貌。”雪白纤长的手,端起茶几上的白兰地,眼波盈盈望来,“想和我谈爱情?”
他翻了翻眼,望向天花板。
“和老虎?”
“我这么危险?伤自尊。”嫣红的唇印在杯上,轻啜暗金酒液。
袁凤鸣点点头:“那我求婚,彩礼要多少?”
音乐的旋律,越发低沉舒缓。
“条件好点的一般要28万,我这样的38万……”任红莲放下杯子,掂了颗坚果抿入唇中,“不算多吧。”
“不算。”
“市中心三室一厅,总要有吧。”
“上千万了,我要贷三十年。”
任红莲狠狠白了眼:“娶老婆,房子都没嘛?”
“行情我懂,认了。”
“也不太为难你,车三十万就够,婚后工资卡上交,有特别需求打报告。”
“招长工?”
她靠在沙发上,捋了捋长发:“有没有男人接受?”
“队伍排出燕京。”
清脆,爽快的笑声,压住了音乐。
“那你还挑?”粉色的美甲划过空气,“怎么,仗着有几分俊俏,想女方带资入户?”
袁凤鸣目光渐渐发亮:“原来你也恨嫁了。”
“每个女人都是。”
“过于优秀,心中的标杆就高。”
“标杆。”任红莲耸耸肩,脸颊上的酒窝隐现,“下午见了颜芙,如何?”
袁凤鸣用力吸了口烟。
“美貌冷冽,气质锋利,不愧是同济双姝之一。”
“有没有把握追上?”
“没,她不爱钱。”
“爱而不得,会不会用强?”
烟头嗤地熄灭在烟碟里。
“我是袁老二,不是顾老二。”
任红莲坐直了,随意挽起头发,抓起茶几上的发夹别住。
“她夸你有绅士风度。”
袁凤鸣一怔,笑呵呵抹了下脸:“居然被顶尖美女夸了,为什么?”
任红莲掩着嘴,咯咯轻笑。
“因为她的话戳到你痛处,还能保持风度。”
袁凤鸣笑容一下定住,脸庞和脖颈慢慢涨红。
“我像小开?”
轻轻拍了下沙发。
“觉得我不敢冲锋,都没共过事,武断了。”
“女人的直觉。”
“玄学。”
“你身上缺少一种雄性气息。”任红莲嗔了眼。
“它澎湃、有强制感,又被男人压制在边界内,女人觉得危险又迷人。”
她拿过酒瓶,斟酒。
“演不出来。”
声音幽幽。
“没有足够的教养和胸怀,做不到这种克制和宽容,可为而不为。”
袁凤鸣拿起杯子,蕴了一口:“女性角度的知识,受教。”
萨克斯旋律落下,突然拉出尖锐陡峭的高音,穿透力极强,带着金属撕裂感。
荡气回肠。
“这是你和顶尖男人的魅力差距,不代表其他。”任红莲拿出盒烟,点了支。
“她的评价,杀伤力实在太大。”袁凤鸣长长哎了声,“打得抬不起头,我一定要再去见她。”
“好女人,真是一座好学校。”任红莲唇间涌出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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