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微妙的气氛。温叙靠在门板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走向床边坐下，摸出手机。
弥海砂的电话接得很快，像是手机一直攥在手里。
“直美姐……”她的声音带着鼻音，像是刚哭过，又像是还在忍着。
“怎么了？”温叙放轻了声音。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弥海砂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抖：“月他……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么脆弱的样子……我……我忍不住想哭。”
温叙握着手机，听着弥海砂那边极力压制的抽泣声。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过了好一会儿，弥海砂的声音才又传过来：“对不起直美姐，我又在说这些了。”
“说什么对不起。”温叙说，“你除了雷姆还能跟谁说这些？跟我说就对了。”
弥海砂在电话那头吸了吸鼻子，忽然问了一句：“直美姐，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
“傻。”温叙脱口而出。弥海砂噎了一下。温叙接着说：“但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傻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弥海砂被她说得又想哭又想笑。
温叙笑了一下，“本来我是想去找你的，只是现在走不开。我一说要走，他们两个就得跟着我。”她顿了一下，“以你现在的状态，我带人来你家，不太合适。”
“嗯……”弥海砂拖长了声音，“我都不想化妆了，家里也好乱。”
温叙笑了两声，靠在床头的软包上，声音放松下来：“这有什么，我平常就是这样。”
“哎——！”弥海砂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明明你上次那个妆连月都没认出你！”
“那不一样，那是工作需要。”温叙把手机换到另一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平时我也懒得弄。有时候好几天不洗头，穿着睡衣在屋里晃来晃去。”
弥海砂那边安静了一瞬，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她发出一声感叹：“感觉和直美姐的距离又近了一点。”
温叙笑了一声，没接话。沉默了几秒，她开口了：“海砂，过来基地吧。”
“嗯？”
“我想和你小聚一下，这次不谈正事。”温叙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不想惊动什么，“你家那边，我让人过去给你打扫一下。等你回家，就是干干净净的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温叙以为弥海砂掉线了，她才听见一声吸鼻子的声音。
“直美姐。”
“嗯。”
“你对我真好。”弥海砂的声音又带了哭腔，“月的事情……还有之前那么多事情……你一直都站在我这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温叙握着手机，轻轻叹了口气：“你不用谢我。你帮我的也不少，虽然你总觉得自己没做什么。”
弥海砂破涕为笑，“我做了什么啊？”
“太多了。”温叙说，“多得你都数不清。”
弥海砂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她在擦眼泪。“那我现在过去？”
“嗯，过来吧。想吃什么？我让人准备。”
“甜品！”弥海砂脱口而出，然后自己笑了，“每次去L那里都在吃甜品，搞得我好像和他一样。”
“你比他正常多了。”温叙站起来，走到窗边。
弥海砂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那我收拾一下，马上过来！”
“好。路上小心。”
弥海砂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温叙去门口接她，L和真田龙没跟着。弥海砂从车上下来，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脸色比上次见面时黯淡了不少，眼下有淡淡的青痕。雷姆无声无息地飘在她身后，看见温叙，微微点了一下头。温叙也对雷姆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走上前，借着门口的路灯端详弥海砂的脸，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捏不起来，手底下只有薄薄一层皮肤，硌着颧骨的轮廓。
“本来就很瘦了，现在都饿成什么样了。”温叙皱着眉，声音不轻不重，拇指在弥海砂颧骨下方轻轻蹭了一下。
弥海砂任她捏着，眨了眨眼，睫毛扑扇两下：“人家是模特嘛，不瘦怎么行。”
“模特也要吃饭。”温叙松开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几颗糖果，剥开一颗塞进弥海砂手里，又把剩下的几颗放进她外套口袋，“这几天随身带着，万一低血糖会晕倒。”
弥海砂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粉红色包装纸的糖果，忽然就笑了，把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直美姐你好啰嗦。”
“你第一天认识我？”温叙转身往里面走。
弥海砂跟上去，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雷姆依旧无声地飘在她身后。
主控室里，L已经实体化了。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蜷缩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碟芝士蛋糕。听见脚步声，从屏幕后面探出头来看了弥海砂一眼，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弥海砂悄悄凑近温叙：“他没有穿那身袍子诶。”
“今天不直播。”温叙压低声音。
弥海砂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L的方向。他正在用小勺挖蛋糕上的草莓果酱，动作很慢，她觉得有点好笑，但又不敢笑出声。
渡已经把正餐准备好了。餐车推进来的时候，温叙才发现L让渡准备的不是甜品，是正经的饭菜。味增汤，烤鱼，炖菜，还有一大碗米饭。弥海砂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碗碟，鼻子忽然有点酸。她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过饭。
“吃吧。”温叙把筷子递给她。
弥海砂接过筷子，低头扒了一口饭，眼眶就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L依旧在吃他的芝士蛋糕，芝士蛋糕旁边还有一块草莓慕斯，草莓慕斯旁边还有一碟焦糖布丁。他面前摆着三样甜品，正餐一口没动。
温叙看了他一眼：“你三顿都吃甜的？”
L咽下嘴里的蛋糕：“糖分是维持思维效率的必要能源。”
“渡会担心你的。”
L沉默了片刻，伸手把草莓慕斯往温叙的方向推了一点。“你替我吃。”
温叙看着那碟草莓慕斯，没动。倒是弥海砂伸出了叉子，挖了一大块送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L的口味好好哦。”
L看着她的叉子，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