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温瑜和沈季野也回到了自家小院。
温瑜打了温水洗过脸，正拿毛巾擦着脸颊。
沈季野走过来，伸手便要替她擦拭余下的水渍。
两个人闲话唠嗑，自然而然聊起了周正。
“也不知道周正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温瑜随口说道，心里还记挂着他的事。
沈季野视线落在她脸上，目不转睛，闻言开口：“明天到营里我问问他。不过以周正那性子，嘴皮子利索，人也通透，应当不用太过担心。”
温瑜想了想，轻轻点头，觉得这话在理。
“也是，有他自己拿捏分寸，遇事心里有数，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沈季野接过她手里的擦脸布，搁到木盆边，伸手揽住她的肩头。
白日忙忙碌碌，，折腾这大半日，总算安稳歇下来。
“别总操心旁人的事，天色不早，早些歇息。”
第二天一早，沈季野照常去往军营。
先去食堂，他一眼就看见周正坐在桌边。
他眼底浮着一圈淡淡的青灰，神色看着有些倦怠，完全不像往日那般精神利落。
沈季野端着碗走过去坐下，抬眼打量他：“怎么，昨天夜里没休息好？看你这眼圈重的。”
周正端起碗，大口喝了一口热粥，长长叹了一口气，眉宇间带着几丝烦闷。
“可不是没睡好。”
“夜里做噩梦了，梦里青禾清清楚楚跟我说，叫我往后两不相干，不要再有任何牵扯，话说得决绝冷淡。”
他低声说着，想起梦境里的画面，心口还隐隐发闷。
“我一下子就被吓醒了，躺着翻来覆去半天，好不容易重新合上眼，结果又做了一模一样的梦。来来回回折腾大半宿，压根没有睡踏实。”
梦里那番割裂的话语太过真实，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醒过来之后，那股失落感还压在心上。
沈季野听完，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他清楚周正心里一直放不下宋青禾，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反反复复做这样的梦。
“不过是梦而已，别往心里去。”沈季野出声宽慰，“现实还没走到那一步。”
周正扯了扯嘴角，笑意有些勉强，扒拉了两口馒头。
“道理我都懂，可是醒来之后，心里还是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我和她，最后究竟会落到什么地步。”
周正捏着手里的馒头，胃口也差了大半。
“你嫂子问点心她收下了没。”
“收了，不过我不好亲自过去，就托童同志帮忙转交过去，只是听说，她不愿意见我。”
说这话的时候，周正声音低了几分。
明明东西已经送到人手上，可连当面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沈季野闻言眉头微蹙：“不愿意见？”
“嗯。”周正苦笑一声，“我也能想明白，之前发生那么多事，她心里难免有疙瘩。是我太心急，反倒叫她更加回避。”
“温瑜还叫我问问，东西她可喜欢。”沈季野说道。
“具体喜不喜欢我无从得知。人不肯露面，我也没法子上前打探。”
周正摇摇头，“算了，急也急不来。只能慢慢来吧。”
沈季野：“别逼得太紧，给她一点时间。你也别整夜胡思乱想，总睡不好，训练工作都要受影响。”
周正勉强应了一声。
上午军营的事务忙完，待到下午下班号吹响，沈季野便快步往家属院赶。
回到家中，院子里安安静静，温瑜已经下班。
正蹲在小菜畦旁，打理刚冒头的菜苗，指尖轻轻拨开缠绕在一起的嫩菜叶。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来。
“回来啦？”
沈季野应声，拿过小板凳坐在一旁一起干活。
把早上在食堂周正说的那番话，原原本本讲给温瑜听。
“说昨晚没睡踏实，眼底一圈青灰，反复做噩梦，梦到宋青禾要和他彻底断干净，夜里惊醒好几回。”
温瑜手上的动作顿住，眉头轻轻皱起。
“怪不得，知道咱们就不问有没有收下，这一下又揭人伤疤。”
“东西收下了，是周正托童瑶瑶转交的，人依旧不肯同他见面。
周正说，只要没有把东西退回来扔出来，就当作是收下了。”
温瑜听完，直起身拍了拍掌心的泥土，神色有些唏嘘。
“也算一个微弱的信号，可也仅此而已。宋青禾心里那道坎，怕是没那么容易跨过去。”
“他就是太钻牛角尖了。”温瑜叹了口气，“越是看重，就越患得患失，才会夜夜做那样的梦。”
沈季野：“我劝过他，叫他不要逼得太紧，多给对方一点时间。
可心结摆在那里，旁人劝再多，终究还是要靠他自己熬。”
话说到这儿，温瑜猛地记起约定，抬眼望向天边，日头已经稍稍偏斜。
“对了，差点正事都忘了，今天下午约好和杨明远去河湾摸螺蛳，竹篓你准备好了吗？”
沈季野被她这么一提醒，回过神，指了指墙角：“早就收拾妥当，两个竹篓，还带了小铁耙。”
院子外传来杨明远的呼喊声，看样子，他已经提前过来汇合。
温瑜抬眼望过去，就见杨明远肩上挎着一只竹筐，脚上蹬着一双旧布鞋，裤脚早早挽到膝盖，兴冲冲站在院门口。
“小瑜，沈季野，准备好了没有？河湾那边时间正好，去晚了水涨上来就摸不成螺蛳了。”
“来了来了。”温瑜应声回屋，找出两块粗布帕子揣进兜里。
蹲河边石头滑，擦手擦脚都能用。
沈季野拎起墙角竹篓，还有铁耙。
锁好院门，三人便朝着河湾的方向走去。
走到河湾，河水退下去一大片，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浅滩。
一块块青黑色的石头半埋在泥水里，石缝上面密密麻麻附满螺蛳。
河水清浅，只没过脚踝，水底的螺蛳看得清清楚楚。
杨明远二话不说，直接卷起裤腿踩进凉丝丝的水里。
“就这片，螺蛳肥得很，一摸一大把。”
温瑜也小心踩下浅滩，指尖探进水里。
顺着石块边缘捋过去，一颗颗圆滚滚的螺蛳就落进掌心。
“果然好多。”
沈季野不敢让温瑜往水深的地方去，自己站靠外侧。
把大的螺蛳往她这边拨弄，手里竹篓很快就落进去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