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老太太能少撒些怨气,胡大柱只好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意思是这件事情是组织上定的,为了儿子的前程,咱们让这件事过去就行。
现在房子虽然小,但是孩子也还小。
大家伙住在一起,挤挤嚷嚷的也挺好的。
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换到大房子去也是一样,部队的领导对战士们都非常好,没有必要在这种小事上挑挑拣拣。
谁知这话非但没有压下胡老太的怒意,反倒像是添了一把柴火,让胡老太的怒意更高涨了。
胡老太直接找到了白小青家,势必要把房子抢回来。
在他们老家,谁的东西就是谁的。
谁先去申请的,那这个房子就是谁的,不能像他们那样私自拿了钥匙把房占去了。
更何况他们小两口,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有什么用?
一点都不懂得无私奉献。
各种语录都白学了,对不起组织上的教导。
刚开始她只是站在门口骂,发现白小青并不在乎之后,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忽视,不肯干了,直接往院里扔石头。
白小青喜欢花,院里种了不少花花草草。
被她这么一闹,花盆砸碎不少。
白小青哪怕性子再老实,性子再淡然,也不是这么让人欺负的。
直接抄起扫帚,和胡老太搅打在一起。
刚开始三天一小打,后面五天一大打,实在是闹得水火不容。
双方僵持不下,只好请妇联做定夺。
温瑜和夏雀灵将搜集到的事情汇总到钟主任那,让两方先冷静冷静,她们商讨一下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钟主任将记录分下去,每个人传阅。
看完之后,她说道:“大家各抒己见,看看这件事情怎么解决。”
郝婶子想了想,“这种事情在咱们家属院一直有,屡见不鲜,但是从来没有哪一次闹得这么严重。
正常来说,双方总有一个退让的,现在俩人就跟两个秤砣似的,你不低头,我也不低头。”
钟主任叹了口气,“是啊,就是因为这样才难办。”
老太太不是个好惹的,白小青也是个倔脾气。
可人家有句话说得对,既然是他们先领的钥匙,那房子就是他们的。
如果胡老太对于房子不满意,大可以向后勤再提出申请,等着新房子排序,何必要非得难为她呢?
温阮趁机说出了白小青的诉求,“她说绝对不会换房子,除此之外,胡老太还得赔偿她经济损失。”
白小青院里的花盆都是精心挑选的,甚至有些是从老家带过来的。
样式很是精美,市场价好几块。
胡老太要是赔的话,得赔不少。
老太太连房子都不乐意让出来,要是被她知道还得赔花盆,指定得跳脚。
夏雀灵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
那老太太的战斗力太强了,她什么都没做,只听对方说,唾沫星子齐刷刷地往脸上喷。
做完笔录,她第一时间去洗了把脸,感觉那股恶臭味少了很多。
经此一事,她心里都快留下阴影了。
妇联大部分的人都倾向于让胡老太一家继续等待新房子下来,白晓青家还是保持不变。
毕竟大家伙都是这样,如果现在退步,往后再出现这种情况就不好掌控。
然而此时有一个人提出不同的见解,那就是陈秋菊。
“小青两口子现在也没孩子,两个人住那么大的院确实是有些浪费。
咱们不如做做她的思想工作,争取把房子换了,也省得那老太太后边继续找麻烦。”
像胡老太那种人,不达目的不罢休。
就算以后会有合适的房子,她还是会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把房子换了。
温阮不赞同,“当初说好的,房子归谁就是谁的,这件事情的处理过程没有任何问题,规定就是先来先得,谁先来就是谁的。”
先来后到的道理大家都明白,如果胡老太因为这事换了房子,往后那才是真的麻烦不断。
胡老太觉得这个房子不好,他们想走可以搬走。
闹到领导面前,谁脸上都不好看。
陈秋菊觉得温阮是在跟她打擂台,轻嗤一声,“温同志,你刚来妇联不了解情况,有些事情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道理大家都懂,可是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没有人愿意退半分。”
很多时候妇联也只是从中间和稀泥,有些事情真不是他们能控制的,有心无力。
钟主任一锤定音,“这件事情暂时先按照温阮说的那样。后续胡老太要是不乐意的话,直接告诉她想想儿子。总不能看着儿子在部队受到影响。”
他们简单地商讨完回到会议室时,两方人还呈对峙位置坐着。
胡老太看到钟主任,眼眶倏地红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自己这些年拉扯孩子长大的艰难。
好不容易想来部队享享福,过个好生活,结果还得住在那挤挤塞塞的地方。
这情况实在是说不出口,往后见了村里人都臊得慌。
钟主任笑着说道:“您不用担心,胡大柱在部队干得不错,正是准备提干的时候。
作为家属,我们最重要的是做好大后方的工作,不要给前方的战士们添麻烦,你说是不是?”
胡老太顿觉不好。
刚准备开口继续嚎,下一秒钟正主任直接说道:“房子的事情,先来后到,人家安排的没毛病,如果你要是再揪着这事不放,影响了大柱,房子部队收回去,到时候直接没地方去。”
胡老太被这话哄住。
她呆呆地问:“怎么可能?我家大柱是战士,给国家争荣誉的,怎么能说收回去就收回去呢?”
“战士也得遵守纪律,只要符合纪律,什么事情都不难,但若是不按规章制度来,就容易成为反面典型。”
钟主任趁热打铁,“你们来的晚是事实,也甭怨别人,这房子跟你们家没有缘分。
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回头我让人注意着有没有新的房子腾出来,到时候搬进去你们也舒心,省得在这吵吵闹闹。”
“你觉得这些吵闹没有什么,是为自己争取权利,可落在领导的耳朵中呢,是不是不像个话?”
胡老太罕见的沉默,她不是没想过这件事情会给儿子造成影响。
可她一想起属于自家的房子没了,心里就憋着股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