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父守了这么多年碑，就是想等你来。”声音继续说着，“等来等去，等到了你。然后呢？你要去送死？”

“不是送死。”苏白蹲下身，平视那把剑，“我来堵裂隙，顺便找答案。”

“什么答案？”

“剑圣的答案。你砍断锁链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沉默。

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白以为那个声音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它说了。

“我看到了无数根锁链。从蓝星出发，延伸到虚空深处。

每一根都连着另一个世界。有些世界已经死了，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有些还活着，在挣扎，在流血。还有的……”声音顿了一下，“还有的在腐烂。”

苏白没有说话。

“我以为砍断一根就够了。但砍断一根，还有第二根，第三根。

那些锁链是连在一起的，像一张网，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砍断一根，网的震动顺着锁链传到上面，传到门后面。”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来了。”声音很平静，“我砍断了锁链，他们砍断了我的路。”

苏白握紧拳头。

“所以，”他看着那把剑，“你后悔吗？”

剑没有回答。它只是静静地插在岩石里，像一座碑，记着一个人的选择。

过了很久，声音才再次响起。

“不后悔。只是不甘心。”

苏白站起来。

“我帮你砍。”他说。

剑发出一声长鸣，震得整座山都在颤抖。

“你比我像剑圣。”声音又说了一遍，然后渐渐低下去，“去吧。堵裂隙的路在下面，小心……那里有东西。”

声音消失了。剑上的光也灭了，变成一截真正的废铁，插在岩石里，一动不动。

苏白对着剑，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朝山下走去。

山脚下，有一条裂缝。

不宽，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但很深，深到看不见底。

裂缝里传来风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苏白侧身挤进去。

裂缝很窄，两侧的岩壁冰凉湿滑，摸上去像摸到冰块。

往下走了不知多久，裂缝变宽了，能容两人并行。再往下，变宽到能跑马。最后，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空洞里。

空洞大到看不到顶，也看不到对面的壁。

脚下是平整的石板，铺得很整齐，像某座宫殿的地基。

石板上刻满了符文，比锁链上的更复杂，更古老，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

苏白强忍着不适，低头看了一眼。

那些符文的线条在流动，像活的一样，沿着石板的缝隙蔓延到远处。远处，空洞的中央，有一样东西在发光。

不是银白色，是金色。

很亮的金色，像太阳被装进了地底。

苏白朝它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的符文就亮一分，像在回应他。

剑魄种子在体内剧烈跳动，不是害怕，是兴奋，像遇到了久违的同类。

走近了，他才看清那是什么。

是一把剑鞘。

剑鞘通体金色，上面刻着和剑魄种子上一模一样的纹路。

它悬浮在半空中，缓慢旋转，散发着温暖的光。

剑鞘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的中心，有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