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还在海面浮动,水波裂开的那道细缝缓缓合拢。江小鱼的手没离开操控台,他盯着声纳屏上最后一串波动信号,确认那不是洋流。他按下加密键,低频脉冲信号顺着水体传向东南方向——舰队已启航,坐标必须实时更新。
琅屿港外,二十艘楼船静立海面。旗舰“镇海号”甲板上,谢长安站在指挥台前,身后虎卫列队不动。寅时三刻刚过,他抬手一挥,传令官立刻敲响铜锣。第一艘战舰的机关弩发出轻响,灵核充能完毕,炮口泛起微光。其余战舰同步响应,船身轻微震动,锚链缓缓收回。
阿蛮在二号舰甲板上整队。五百武卒营战士全部换装轻甲,腰间挂钩索,背负短刃,脸上覆防毒面巾。他走过去检查一名士兵的装备,发现绑带松了,蹲下重新系紧。那人低头说:“浮螺那边传来话,有三家砸了药箱,说是沾了邪气。”阿蛮没抬头:“他们信神鬼,我们信命令。你只管记住,谁动盟约,你就动手。”
舰队开始移动。主航道两侧的小岛陆续亮起灯火,有些窗口探出人影,又迅速缩回。谢长安下令保持战斗阵型,楼船以三列纵队前行,每艘间隔五十丈。龙旗升起,虎卫持戈立于船头,机关弩缓慢转动,对准海面任何可疑区域。
随军文官走到扩音玉简前,清了嗓子,开始宣读:“凡守约通商者,皆受国护;凡毁契从逆者,同罪论处。海无主,唯信义者居之。”声音传出去很远,几座小岛上原本闭门的人家微微推开窗缝。有人低声念着“朝廷真来了”,也有人慌忙取下挂在门框上的蛟首图腾幡旗,塞进灶膛烧掉。
江小鱼收到《安民诏》全文时,正让微型机关鱼回传第二段影像。画面里,水下洞穴入口扩大,内部结构清晰可见:人工凿刻的停泊位,能容纳十余艘快艇;岩壁上有符能导流槽,连接一处未激活的充能阵。他调出材质分析结果,与蓬莱外门使用的灵核基底完全一致。证据确凿。
他改用双层密钥发送情报,内容只有两行:
> 洞穴为坞港,可藏敌舰。
> 符能痕迹未清除,三日内必启用。
发完后,他关闭主屏幕,打开备用观测模式。木鸢舟仍沉在水下三尺,仅靠一根通气管维持运转。舱内温度偏低,但他没让人启动暖炉。热源可能暴露位置。
舰队进入南线航道第一段。谢长安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海图投影。七座盟岛的位置已标红,其中两座显示“通信中断”。他问传令官:“浮螺补给点何时恢复联络?”传令官答:“昨夜最后一次接收到信号,今日辰时前应有新报。”谢长安点头,没再说话。
阿蛮走进舱内待命区。战士们靠墙休息,有人擦拭刀刃,有人闭眼养神。他走到角落,拿起一块干粮咬了一口。一名斥候进来报告:“三号了望塔发现西北方海面有油渍漂浮,长约三十丈,呈断续状。”阿蛮放下干粮:“是人为泼洒还是泄漏?”斥候摇头:“看不出来源,风向也不对。”阿蛮起身:“通知旗舰,加强西侧警戒。”
谢长安接到消息时,正查看江小鱼传来的坞港结构图。他让工部技师标注可能的出入口,又命秋棠的情报网核查近三个月进出浮螺的船只记录。他判断,蛟龙帮不可能长期隐藏这么多快艇,必然有外部支援点。而蓬莱不会明目张胆参战,只能通过代理人行动。
他下令舰队调整航向,向西南偏移十度。此举缩短了与浮螺锚地的距离,也能更快接应江小鱼。同时,他让虎卫传话:“所有战舰保持一级战备,灵核充能不得低于八成,机关弩随时待发。”
苏云浅回到临时行辕时,天已微亮。她翻开户部送来的账册,沿海三郡的粮盐储备还算充足,但商路中断导致流通停滞。她提笔写下三条指令:开仓放粮、设立临时市集、派医官巡岛施药。这不仅是稳定民心,更是切断蛟龙帮煽动谣言的基础。
她又取出一张密纸,写给谢长安:
> 人心惧乱甚于惧战,旌旗所至,政令须随。
> 安民非缓事,宜速决。
写完封好,交给风行驿密探。她知道,此刻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前线士气。
江小鱼再次开启声纳扫描。干扰阵法仍在运作,但频率出现微小波动。他意识到,对方可能正在调试设备,准备转移或出击。他让手下准备三枚微型追踪器,一旦敌方舰艇出动,立即投放。
他摸了摸怀里的自毁符。红色的纸片已经有些发软,但他始终没点燃。只要还能传递情报,就有价值。他相信谢长安会做出正确判断。
舰队继续前行。中午时分,一艘小型渔船出现在右舷。船夫远远看见楼船列阵,吓得差点翻船。谢长安下令派出一艘巡逻艇靠近,确认是本地渔民后,让虎卫送上一袋米和一瓶净水,并告知:“此后三日,每日辰时有补给船靠岸,凭盟约牌领取物资。”渔夫跪在船头磕头,连声道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