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互不侵犯(1 / 1)

墨痕未干。

谢长安指尖停在“大晟守民”四字末笔,指腹沾着一点朱砂混着墨的暗红。

他未收手。

青玉信圭静静躺在案心,背面三行铭文映着斜阳,光不刺眼,却压得人不敢眨眼。

蓬莱长老袖中左手彻底松开,掌心朝上,摊在膝头。

灵童双掌仍托于膝上,掌心向上,纹丝未动。

礼部尚书执笔悬于玉简上方半寸,墨珠饱满,将坠未坠。

鸿胪卿竹简第三十七行末,“当场画诺”四字墨色沉郁。

钦天监正抱罗盘于胸前,盘面三十六星钉,九枚微亮,其中三枚——昆仑、归墟、瘴林——光晕略深。

谢长安抬眼。

目光扫过三人。

他开口:“第七页。”

礼部尚书立刻翻动《涉外篇》修订草案,纸页沙沙响,停在第七页。

“超凡干政禁令”六字,墨迹已干。

谢长安伸手取笔。

朱砂研好,未加水,浓稠如血。

他在“凡修道者、持咒者、通神者,不得以术法、蛊毒、幻境、神识侵扰州县治权”之后,提笔落字:

“一、不得以任何名义,介入诸侯征伐、边关战事、朝堂废立;”

朱砂未干。

他又写第二行:

“二、不得以‘试法’‘清障’‘度厄’为由,致凡人成片殒命,凡伤及百人以上者,视同违契。”

两行字,笔画方正,无顿挫,无回锋。

写完,他搁笔。

朱砂笔递向鸿胪卿。

鸿胪卿双手接过,笔尖悬停竹简第三十七行末,墨落:

“蓬莱、佛国,当场画诺。”

灵童合十。

额触掌心。

低诵一句:“阿弥陀佛。”

右掌覆于竹简之上。

掌纹清晰,淡金印痕缓缓浮出,如熔金渗入竹青。

蓬莱长老未起身。

他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悬于玉简“不得介入诸侯征伐”一行上方。

一滴赤金血珠自指尖沁出。

血珠落下,未散。

它触到朱砂字迹,倏然游走,沿笔画蜿蜒,绕“诸侯”二字一圈,又顺“征伐”二字下行,最后凝于句末,化作一枚微缩剑形印记。

剑尖朝左,刃口朝右,纹路细密,寒意内敛。

血印成。

殿内无声。

三百六十粒微光仍未起。

但乾元殿地砖之下,三处节点——昆仑北麓、东海归墟口、南疆瘴林腹地——同时泛起温润金光。

光不耀目,却稳。

谢长安左手按膝。

凤冠残片在 crown 穴微微发热。

道种于丹田深处轻鸣一声,如钟初叩。

他未抬头,未动肩,只呼吸略沉半息。

钦天监正袖中手指微蜷。

他看见自己罗盘上,那三枚最亮的星钉,光晕正随谢长安呼吸节奏明灭一次。

礼部尚书垂首,喉结上下一动。

他没咽口水。

只是把悬着的笔,又抬高了半分。

墨珠更满。

鸿胪卿握竹简的手指关节泛白,铜牌“双宾阁”三字从袖口露出一截,棱角分明。

谢长安开口:“念。”

鸿胪卿朗声:“第七条新增款:一、不得以任何名义,介入诸侯征伐、边关战事、朝堂废立;二、不得以‘试法’‘清障’‘度厄’为由,致凡人成片殒命,凡伤及百人以上者,视同违契。”

他念完。

停顿。

谢长安看向蓬莱长老。

蓬莱长老闭目。

再睁眼时,目光落在信圭背面第三句:“守民者,不可弃民。”

他未说话。

只将右手收回袖中。

袖口滑过案沿,带起一丝极轻的风。

风过,玉简上那枚剑形血印,边缘微光一闪。

谢长安又看向灵童。

灵童颔首。

幅度极小。

谢长安收回视线。

他左手抬起,按在《地脉图志》副本上。

指尖点在昆仑北麓。

图志纸面浮起一线金纹,自昆仑向东海延伸,再折向南疆,三处节点连成一线。

金纹未断。

钦天监正抱拳:“三处气脉,今日起,同步。”

谢长安点头。

他右手取过青玉信圭。

翻转。

将背面朝上。

三行铭文正对三人。

他未念。

只用指尖,依次点过:

“守界者,不可越界。”

“度人者,不可夺命。”

“守民者,不可弃民。”

每点一下,玉简上朱砂字迹便亮一分。

每亮一分,地砖下金光便稳一分。

礼部尚书笔尖墨珠终于落下。

一滴。

砸在玉简“不得介入诸侯征伐”一行开头。

墨晕开,盖住第一个“不”字。

墨未干。

谢长安抬手。

取过鸿胪卿手中竹简。

他翻至第一页。

空白处,他提朱砂笔,写:

“盟约初稿,三日呈报。”

写完,还回。

鸿胪卿接住。

竹简微沉。

谢长安再取《地脉图志》副本。

他翻开另一页,指向嘉峪关以西一处山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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