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不晚,丁县长来得正好。”赵立平眼睛一亮,连忙开口,快速把会议情况说了一遍,“我们刚说到更换厂长的议案。目前市局和清河县合计占股50%,同意更换厂长,提名清河县的赵德民同志;南陵县占股35%,持反对意见,坚持徐慎继续担任厂长。你这15%的股权,刚好是关键一票。少数服从多数,你表个态吧。”
话说得很明白:只要丁伟光点个头,加起来就是65%的赞成票,议案直接通过,徐慎立刻就得下台。
全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丁伟光身上。
刘福通嘴角噙着笑意,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丁伟光来之前王海涛放下面子给丁伟光打过电话,承诺清河县和陇南县的合作维持现状,上次沟通的好处还算数,就算丁伟光不站在清河县这边,至少要保持中立弃权。只要丁伟光弃权,50%对35%,他们照样赢。
徐慎抬眼看向丁伟光,眼神平静,没有多余的示意。他侧头用眼神询问了一下身边的唐振华,唐振华微微摇了摇头——他给丁伟光打过电话,对方只说“知道了,到时候看情况”,没给准话。
丁伟光坐在椅子上,没急着表态。
来的路上,他确实接到了王海涛的电话。王海涛在电话里说得很客气,也很直白:只要陇南县保持中立、投弃权票,之前许诺的化肥配额会全部兑现;两县后续边界贸易、水利合作,清河县全部开绿灯。反之,如果丁伟光非要站在南陵县那边,那以后两县的合作,就别怪清河县不讲情面。
也正因为如此,唐振华下午打电话来的时候,他才没有急于表态。一边是实实在在的短期好处,一边是长远的合作口碑,这笔账,他得在心里算清楚。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案。赵立平催了一句:“丁县长?你看……”
丁伟光放下茶杯,抬眼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徐慎身上,停留了几秒,又转向刘福通,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既然赵科长让我表态,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首先,这个更换厂长的议案,我们陇南县,不同意。”
一石激起千层浪。
刘福通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看向丁伟光:“丁县长?你……你说什么?”
赵立平也皱起了眉头,脸色沉了下来:“丁县长,你可要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丁伟光语气平静,“化肥厂这两年的发展,有目共睹。现在三县的农资供应都有了保障,这是谁的功劳?是徐慎同志带着全厂职工干出来的。就因为一次程序上的小失误,就要换掉主心骨,这不是治病,是拆台。”
丁伟光顿了顿,直言不讳:“真换了厂长,新班子上来,人事要动,渠道要换,生产肯定受影响,到时候化肥产量下降、供应紧张,我们陇南县的农民买不到平价肥,这个损失,谁来补?清河县能补吗?还是市局能补?”
刘福通急了:“丁县长!话不能这么说!赵德民同志经验丰富……”
“经验丰富不代表适合。”丁伟光直接打断他,“化肥厂是生产型企业,不是农资贸易公司。徐慎懂生产、懂技术,能沉下心抓管理,这两年厂子的变化摆在那。再说了,徐县长做事公道,这两年配额分配从来没偏过谁。跟这样的人合作,我们陇南县才放心。”
他话里有话,明着夸徐慎,实则言外之意也很清楚,他不会为了清河县承诺的短期收益就放弃和南陵县的长期合作。
“所以我的态度很明确。”丁伟光最后一锤定音,“第一,不同意免去徐慎同志的厂长职务;第二,集资事件,责令厂方限期整改、全额退款,通报批评就够了,没必要上纲上线动班子。我们陇南县这15%的股权,投反对票,支持徐慎同志继续担任厂长。”
35%加15%,刚好50%。
南陵加陇南,和市局加清河,股权占比打成了平手。
全场瞬间安静了。
赵立平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丁伟光居然会公然站到南陵县那边,半点不给市局和清河县面子。刘福通更是又惊又怒,死死盯着丁伟光,眼里几乎要冒火——王海涛明明说已经和丁伟光谈妥了,这姓丁的居然出尔反尔!
唐振华心里悬着的石头瞬间落了地,转头看向徐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释然。
徐慎微微颔首,心里却清楚,丁伟光这一票,投的不是人情,是利弊。清河县做事吃独食、不留余地,而他讲究共赢、细水长流。孰优孰劣,丁伟光这笔账算得明白。
“丁县长,你这……”赵立平还想再说什么,试图挽回局面。
丁伟光却摆了摆手,语气不软不硬:“赵科长,股权对等,议案没通过,这是章程规定的。总不能因为我们不同意,就不算数吧?要是真觉得必须换,那就下次开会再议,等大伙都把情况摸透了再说。反正我还是那句话,厂子稳定最重要,瞎折腾,对谁都没好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