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沙哑中带着一种气急败坏的颤抖,甚至隐隐能听出一丝绝望的恐惧:
“人族小子!你知不知道我跟沉星林海的祭祀分庙使者是什么关系?
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只要你袖手旁观,不再介入我跟这姓白的之间的恩怨,我蚺裂以本命神魂起誓,我不仅不会计较你方才的出手,还会亲自去跟那些分庙使者打招呼,让你日后在沉星林海中行走时畅通无阻,绝不会遇到任何麻烦!”
那白衣男子听到这番话,手中的冰剑攻势微微一顿,忍不住侧头看了裴炎一眼。
他虽然并不认为眼前这个人族修士会愚蠢到真的相信蚺裂的鬼话而放弃围攻,但心底深处终究还是有一丝不安,万一这人族修士真的被蚺裂说的条件打动了呢?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名人族修士在听到蚺裂这番看似劝解实则威胁的话之后,眼中不但没有丝毫犹豫,反而闪过了一丝更加凌厉的狠厉之色。
裴炎没有说一个字,但他接下来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回答了蚺裂的拉拢。
他的拳罡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消耗雾气的防御,而是开始一拳接一拳地朝着蚺裂本体所在的位置正面轰去。
每一拳都比之前更加密集,每一拳的威力都比之前更重了几分。
那白衣男子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再有任何顾虑,手中的冰剑攻击也变得更加密集。
十几把冰剑如同暴风骤雨般从四面八方朝蚺裂刺去,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裴炎拳罡轰出的缺口上,将那些刚刚凝聚起来的灰黑雾气再次撕得粉碎。
蚺裂见裴炎对自己的许诺完全不为所动,那双梭形眼瞳中的恐惧绝望又深了几分。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语气从方才的拉拢变成了赤裸裸的威胁:
“人族小子!你以为你躲在火石林里就安全了吗?我告诉你,我与总庙的圣阶长老都有交情!
你今天若是杀了我,总庙绝对不会放过你!
到时候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一死!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裴炎依旧没有回应。
他的拳头甚至比之前挥得更快了几分。
蚺裂的语气开始从威胁转为哀求。
那条巨大的蛇躯在冰剑和拳罡的双重轰击下已经遍体鳞伤,灰黑色的鳞甲大片大片地碎裂脱落,露出下方深灰色的皮肉。
他的蛇尾已经几乎抬不起来了,只是无力地在地上拖行着,在赤红的砂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口中喷出的灰黑雾气已经稀薄得近乎于无,连他自己那张狰狞的蛇脸都遮不住了。
他的声音嘶哑而虚弱,语气中满是哀求:“人……人族道友……你放过我,我可以把我知道的所有火石林的秘密都告诉你,我什么都说,只要你放过我……”
裴炎从始至终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中只有一片沉静的冷意。
眼前的这头蛇蚺,从拉拢到许诺,从许诺到威胁,从威胁到哀求,短短片刻之间让他见识到了一名高阶修士为了活命可以做到何等丑态百出的地步。
但裴炎比任何人都清楚,像蚺裂这样的人,只要今天让他活着离开这片石林,日后他便会成为裴炎在沉星林海中最危险的敌人。
一个与祭祀分庙使者有交情的存在,绝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那白衣男子将整个过程完整地看在眼里。
他看着蚺裂从趾高气扬地拉拢到涕泪横流地哀求,又看着裴炎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动摇地一拳一拳轰下去。
他看了裴炎好几眼,那双幽蓝色的眼睛中渐渐浮现出一种若有所思的神色。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了某件之前便有所猜测的事。
蚺裂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没有任何活路了。
那张已经被拳罡和冰剑伤得皮开肉绽的蛇脸上,所有的恐惧和哀求都在一瞬间转化为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猛地张开那张还在淌血的大嘴,喉咙深处开始凝聚一股极其狂暴的灵力波动。
那股波动与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不同,带着一种毁灭性的气息,仿佛是要将体内残存的所有本命精元都在这一瞬间引爆。
但那白衣男子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
他的动作甚至比蚺裂张开嘴的速度还要快。
他口中一张,吐出了一枚拳头大小的白色兽丹。
那枚兽丹通体晶莹,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冰霜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以极快的速度跳动着。
兽丹从他口中飞出后便径直朝蚺裂飞去,速度并不算快,但轨迹极其稳定,在距离蚺裂不到一丈的位置稳稳地停了下来。
然后那枚兽丹骤然亮起。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冰寒之力从兽丹内部猛然爆发出来,化作无数细密的蓝色冰晶喷涌而出。
那些冰晶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便开始急速膨胀,如同一场小型的冰雪风暴般朝蚺裂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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