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恢复原型的蚺裂虽然身躯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伤痕,那些被拳罡和冰剑撕裂的鳞甲边缘还在往外渗着墨绿色的黏液,但他周身的气势却不降反升。
那条粗壮的蛇尾在地面上缓缓摆动,每一次摆动都将脚下的赤红砂地抽出一条深深的沟痕。
他的上半身从地面高高扬起,足有两人多高,灰黑色的鳞片在火石林灼热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那双竖立的梭形眼瞳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尖锐的獠牙,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缕浓稠的灰黑色雾气。
“不要以为你们联手就能奈我何。”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不像人声,沙哑中带着一种蛇类特有的嘶嘶尾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我要让你们见识见识,在这火石林当中,谁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话音未落,他那张咧到耳根的嘴猛然张开到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
一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的灰黑色雾气从他的喉咙深处喷涌而出,但这一次雾气并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在他口中急速凝聚、压缩。
只是一个呼吸之间,那道浓稠的灰黑色雾气便凝成了一道细长的箭矢。
箭矢只有手指粗细,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流转着一层极其诡异的暗光,散发出的阴冷气息比之前那些弥漫的雾气浓烈了数倍不止。
他的动作极其隐蔽。
在凝聚这道箭矢的同时,他的蛇尾依旧在地面上大幅度摆动着,搅起大片赤红的砂尘,将他的上半身笼罩在一片模糊的尘雾之中。
那双梭形的眼瞳在尘雾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裴炎和白衣男子。
然后他猛然一甩头,那道灰黑色的箭矢便从他的口中激射而出——但方向不是朝着裴炎,也不是朝着那白衣男子,而是直直地射向那株正在散发着冰蓝灵光的玄药。
这一手完全超出了白衣男子的预料。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冰剑剑阵下意识地便要朝那道箭矢拦截而去,但箭矢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冰剑才刚刚偏转了半个角度,那道灰黑色的光芒便已经飞出了数丈。
他这一瞬间才猛然意识到,蚺裂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这头狡诈至极的蛇蚺在被两人联手压制的短短片刻间,便已经判断出了眼下的局面。
裴炎两人之所以能够联手,最关键的纽带就是这株玄药。
只要把这株玄药毁掉,他们之间的联盟即便不立刻崩塌,也绝对会大受影响。
而制造混乱,才是他唯一能够摆脱眼下困境的机会。
但裴炎的反应比他更快。
从蚺裂之前那道传音中,他已经领教过此人深沉到可怕的心机。
一个能在火石林中靠着反复无常和阴谋诡计活到现在、还先后害死了十来只异兽的存在,绝不会因为被两人联手压制就束手待毙。
他从始至终都在防备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当蚺裂那张大嘴猛然张开、灰黑色雾气开始凝聚时,他就开始了准备。
在蚺裂凝聚箭矢的那一瞬间,裴炎体内的灵力便已经完成了瞬移秘术的全部准备。
他脚下的赤红砂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道震得微微一颤,整个人便如同一道被风吹散的残影般从原地消失。
几乎是在同一刹那,他的身形出现在了那株玄药的正前方。
那道灰黑色的箭矢已经飞到了他面前不足三尺的位置,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
裴炎右拳猛然握紧,拳套表面的淡金光芒骤然亮起。
他没有时间挥出完整的拳罡,只是将拳套裹挟着撼山拳的灵力直接朝那道箭矢正面砸了过去。
拳头与箭矢碰撞的瞬间,一股极其诡异的阴寒之力顺着拳套表面蔓延上来,那是一种仿佛能侵蚀神魂的阴冷,让他的手指在那一瞬间都微微发麻。
但撼山拳的拳罡终究还是将那道箭矢轰得粉碎,碎裂的灰黑色雾气在空中炸开,随即被火石林的灼热高温蒸发得干干净净。
而就在箭矢碎裂的同一瞬间,蚺裂那巨大的蛇躯已经化作一团浓稠的灰黑色雾气,朝相反的方向激射而去。
他的这道箭矢能够破坏掉那玄药最好,如果不能的话,能制造出短暂的混乱也已经足够。
只要能逼得对面两人去救玄药,哪怕只争取到一两息的时间,他便能趁机脱离两人的夹击。
此獠的心机之深,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但那白衣男子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
在短暂的混乱之后,他见裴炎早已有所准备,稳稳地守住了那株玄药,心中略安。
他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般朝蚺裂逃跑的方向激射而去。
他的双手在飞掠中急速结印,周身那些散逸的白色寒气在这一瞬间同时爆发。
十余道冰剑从他的寒气中凝聚而出,速度比之前与裴炎交手时快了何止一筹,只是一两息的时间便已经从两侧绕到了那团灰黑色雾气的前方,封死了蚺裂所有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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