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正坐在石头上擦枪,通讯器响了。
他按了一下耳机,里面传来叶司令的声音,简洁明了:“尸体带回来。活着的几个也带回来。南越的人,放他们走。”
陈风听完,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丝笑意。
他站起身,把枪往肩上一扛,大步往那个南越团长那边走去。夏侯光河几个人跟在他身后,脚步踩在枯叶上沙沙响。
那个团长还蹲在树后,手里攥着电话,脸色灰败。看到陈风走过来,他浑身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陈风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见了吧?”
团长的喉结动了动,点了点头。
“那就赶紧的。”陈风抬了抬下巴,“把你们自己人的尸体带走。”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给你们3分钟。”
团长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张了张,想说什么。
“3分钟后,”陈风放下手腕,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还留在这儿的,我们开枪。”
团长的嘴张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脸憋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是死死咬住,把那口气吞了下去。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还蹲着的士兵挥了挥手,声音沙哑:
“快!快!抬人!”
那些南越士兵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站起来,四散开来,开始在满地的尸体中翻找自己人的遗体。有人抬着担架,有人干脆两个人架一个,跌跌撞撞往林子外面跑。
尸体一个接一个被抬走。
血滴了一路。
1分钟。
2分钟。
3分钟。
最后一具南越士兵的尸体被抬上运兵车,车厢门“哐”的一声关上。
团长站在车门口,回头看了陈风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恐惧,带着愤怒,带着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陈风没看他。
团长咬了咬牙,转身上车。
“开车!”
运兵车发动了,一辆接一辆,扬起漫天尘土,很快就消失在林子尽头。
陈风这才收回目光,转向林子另一个方向。
那边,几个身影正慢慢从树后走出来。
蓝宝走在最前面,双手举过头顶,脸色发白。他身后跟着美丽国的杰克逊、法兰西的皮埃尔,还有两个浑身是伤的雇佣兵队长。六个人,一个个低着头,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们在陈风面前站定。
陈风看着他们,目光淡淡的。
“出来,活着的人,接受调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我保证你们不死。”
他顿了顿。
“要是反抗,当场就死。”
蓝宝的喉咙动了动,咽了口唾沫。他抬起头,看着陈风,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我们是无辜的……这都是一场误会……”
陈风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我猜一下。”
他的目光从蓝宝脸上移开,扫过他身后那些人。
“你——”他指着蓝宝,“一个美丽国特种兵。”
蓝宝的笑容僵住了。
“你——”他指向杰克逊,“一个鹰酱特种兵。”
杰克逊的脸色白了。
“嗯,还有一个小日子的。”陈风的目光扫了一圈,“被我杀死了。”
他重新看向蓝宝。
“你是三角洲,还是海豹?”
蓝宝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盯着地面,像是在研究地上的枯叶。
陈风笑了一声。
“不回应也没事。”
他抬起手,对着身后挥了挥。
“带走。”
夏侯光河几个人走上来,一人一个,把那些人的胳膊反剪到背后,用塑料扎带捆住手腕。
“还有那些尸体。”陈风指了指林子里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全部打包带走。”
“还有武器。”他补充了一句,“一把都不许落下。”
夏侯光河愣了一下。
“武器?”他看了看地上那些散落的枪支,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老大,他们这些破烂玩意,不值钱啊。”
陈风嘴巴一抽。
他看着夏侯光河那张认真的脸,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耶。
自己这些手下,被大姨子的胃口养大了是吧?
毕竟大姨子林捷研究出来的武器,都是大大大——威力大,口径大,后坐力控制得恰到好处,精良得不能再精良。随便拿出一把,都比这些外国货强出几条街去。
所以这些家伙,现在都看不上这些玩意了?
陈风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值不值钱,”他一字一句地说,“也得带回去。”
夏侯光河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理解。
“情报部门要研究。”陈风耐着性子解释,“弹道、产地、使用痕迹、有没有改装过——这些都是情报。”
夏侯光河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哦——”他拖长了声音,“原来是这样。”
他转身对着身后那些队员喊了一嗓子:
“兄弟们,收破烂了!一把都不许落下!”
陈风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几分钟后,林子里开始热闹起来。
有人抬尸体,有人捡枪支,有人翻找那些雇佣兵随身携带的通讯设备。尸体一具一具被抬上从南越那边“借”来的卡车,整整齐齐码好。枪支一堆一堆堆在一起,用绳子捆成捆。
蓝宝蹲在旁边,看着那些人在林子里忙活,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那些尸体里,有他的战友。
那些枪支里,有他用惯了的狙击步枪。
现在都要被带走了。
全部打包带走。
片甲不留。
他低下头,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