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府。
廖金芝的房门紧闭,里面黑漆漆的,不见一丝光亮。
门口跪了一堆哭着求小姐开门的婢女。
小蝶哭得最伤心,最大声,“小姐,您不能这样惩罚你自己呀,这事不怪你。”
另一个婢女马上接口,“你这么惩罚自己,夫人最伤心了,你就不担心吗?”
但不管别人怎么劝,房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泽川来时,众人仿佛看到了神降临。
“沈大人,求您劝劝小姐吧,奴婢真怕她想不开……呜呜呜,我可怜的小姐……”
最靠着门的地方,拎着药箱随时救人的大夫都到了。
沈泽川面色阴沉,他给陈浪使了个眼色,“把门踹开。”
陈浪即刻上前,砰一声,门内闩被踢断,雕花们霍然打开。
黑漆漆的门洞,里面透出死气沉沉的气息,让人的心沉到谷底。
沈泽川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进去了。
陈浪紧随其后,将桌上的蜡烛点燃。
屋内有了光线,然而依然死气沉沉,透着颓丧绝望的气息。
沈泽川很快就在内室找到了廖金芝。
她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没有被子盖,身下也没有垫着的东西。
头发凌乱的盖着脸,看不到她的脸。
若不是在家里,她这模样,与疯子乞丐无异。
即使屋里进来了这么多人,她也像没有知觉似的,一动不动,连抬头看一眼的欲望都没了。
沈泽川脸色铁青,手指攥紧了。
苗银霜刻意的站在男人的身侧,一边哭,一边窥视他的神色。
他生气了。
他的眼睛里有不舍,有痛心。
这就好。
这就好啊……
“呜,我的金芝啊……”苗银霜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声,扑过去抱着廖金芝,“你这么这么傻,这么不知道心疼自己!”
“娘从来没有怪过你,你这样,娘的心都碎了呀!”
她拨开廖金芝脸上凌乱的头发,这一露出,只见廖金芝苍白到发青的脸色,颧骨都凸了出来,两只眼睛笼着一层青黑。
像初绽放的花朵,骤然经历一夜严寒,瞬间枯萎。
虚弱的模样,谁看了不心疼。
苗银霜哭着,“金芝,你睁眼看看娘亲吧……你义父也来了,别叫他看不起你……”
这时,廖金芝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一圈,最后落在沈泽川的脸上。
她呜咽了一声,虚弱到极致的嗓子里挤出一段哭声,“义父……金芝让您失望了,芝芝没脸见您……”
说着,她别过头,将脑袋埋进苗银霜的怀里。
沈泽川望着漆黑的房间里,那个脆弱到一碰即碎的少女,仿佛看到多年以前的自己。
母亲死后,好像被整个世界遗弃,宁愿与黑暗为伍。
宁愿让黑暗把自己埋葬。
沈泽川闭了闭眼睛,脑中那个羸弱无助的少年深埋在过去,他深吸口气,走过去。
从苗银霜的怀里把廖金芝抱了起来。
“义父……”少女眼里划落一串泪珠,脸埋在他的胸口。
失败的自己,羞于见他。
沈泽川将她抱到床上去,盖上被子,握了握她冰凉的小手,吩咐下人去准备热水。
屋里的人很快就清出去,只余下沈泽川与苗银霜陪着。
这一夜,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沈泽川出来时,天色已快亮。
陈浪直接将他的官服送了过来:“大人,要上朝了。”
沈泽川换上官服,坐着马车直接去上朝,并未回沈府。
等他下朝回来,才猛然想起来自己对聂清说过,要她等着的。
沈泽川官服都没来得及换,直接去内室找聂清。
然而,屋内空无一人!
沈泽川一下慌了神,好在下人及时说明。
“萧公子带着御医来了,这会儿正在玲珑阁呢。”
沈泽川一下就皱起了眉毛。
这萧煜,出入沈府,就跟在他萧家似的!
沈泽川旋风似的,快步去往玲珑阁。
萧煜像主子似的,正客气的将御医送出门。
沈泽川的脸都黑了,可是在御医面前,他只能按下不快,客气的跟御医道谢后,又问了一声,“我夫人的情况如何?”
常御医对着朝廷重臣,问了一句话:“清夫人之前扎过针吧?”
沈泽川点头:“是扎过。”
“针扎得不对,将她的经脉堵了,又怎会治得好。是哪个庸医给她看的病?”
沈泽川一愣,拧了拧眉,“那大夫已经死了。”
“呵——”萧煜一声冷笑,阴阳怪气,“这么倒霉啊?”
沈泽川看他一眼,不理会他,转头看向御医,“还能治得好吗?”
御医皱了皱眉,只说道,“时间有点久了,不过魂是找回来一半了。再继续扎针吃药,以后的事,只能看以后了。”
“谢谢常御医。”沈泽川示意陈浪送人,自然是少不了荷包的。
但转头对着萧煜时,沈泽川即刻拉下了脸。
“萧公子,这里是沈府,还请你看清楚门口的匾额,别走错了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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