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剪刀落下, 那一缕头发飘然落地(1 / 1)

疯柳腰 酒酒音 1713 字 1天前

苗银霜在府里心急如焚。

唯一让她安心的就是,沈泽川到现在,没有再追究端午那一晚的事。

只字未提,也没有后续的任何行动。

至此,苗银霜已经肯定,沈泽川只是在跟她置气。

甚至,她琢磨出来,只要聂清不死,那便是他的底线。

在这条底线之上,不管她做了什么,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廖家依然在他的守护范围之内。

可是,苗银霜要的不只是这样!

“娘,义父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廖金芝如同枯萎的花朵,瘦了一大圈,整个人恹恹的,没有一点儿少女气息。

“我都这样了,他一点也不在乎。”

苗银霜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正要安慰她说些什么,可看着女儿蜡黄的小脸,连头发都枯的没有色泽了。

沈泽川顾念少年夫妻情义,不就是想好好养一遍年少时的他自己吗?

他不辜负聂清,就是不想辜负曾经的自己。

那么,金芝这般颓丧,没有光芒,前程莫名断送的状况,不就是跟他一样?

苗银霜眼眸微微一动,对廖金芝道:“金芝,你再吃一点苦,娘有办法了。”

夜深人静时,沈府。

正院房中燃着一盏油灯,光线不算明亮,沈泽川就着油灯抄写书文,聂清握着一件破了的衣服,许久没有落下一针。

沈泽川抬头看她,淡笑了下:“今天累了吧,就不缝补了,明天再弄。”

从她手里取下衣服,随手放入筐子里,然后牵起她的手,走向梳妆台。

拆下她的发髻,长发垂落,发丝并不黑亮,也不浓密,褐黄色,触手没有丝绸似的油光水滑,有些粗糙。

可少女时期的她,那时家中虽然不富,但聂家二老将她养的很好。

年少的聂清有一头浓密乌黑的发,走在村子里,都是被人羡慕的存在。

但是渐渐的,那一头头发就不那么黑了。村子里便有人说,是因为多养了沈家的那个小子,营养坏了,把女儿都养瘦了。

沈泽川每回听到那样的闲言碎语,愤怒又自卑。

若是没有他,聂清会是整个梅县最耀眼的少女。

但聂清知道别人说的那些闲话时,骄傲的说,如果她的头发能换来他的功名,那也是她赚了的。

他拼命的抄书挣钱,想把最好的送给她,在求亲那天,他就发过誓了的。

她赚了吗?

沈泽川对着镜子里,那张平静呆滞的脸,眼睛里再没有从前的明亮。

从她的头发,她的脸,她的眼睛,每一件似乎都在打他的脸。

沈泽川握着她的一把头发,当梳子往下梳,卡在发结上时,他手指微微颤抖,心里又急慌乱。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房门传来轻轻的敲打声,苗银霜带着哭腔的嗓音响起:“沈大哥,你睡了吗?”

沈泽川手指一顿,眉心皱起,脸色从未有过的冰冷。

他并不出声,将全部注意力落在那个发结上面。

苗银霜的哭声更大了,“沈大哥,求你开门……我给你跪下了……”

门外,咚的一声响起。

男人眉心拧得更紧了,解开发结的手指显得烦躁了起来。

他看向聂清。

她毫无波澜,眼神里没有一点厌恶,连他扯痛她的头皮,她也没有感觉。

“沈大哥,金芝她至今没有出房门……她已经三天没吃饭了,我拿她没有一点办法了。”

“沈大哥,老廖就这么一个女儿……你不也说,把她当亲女儿吗?”

“呜呜呜呜呜……”

后面,就只剩下苗银霜痛心疾首的哭泣声了。

沈泽川的呼吸粗沉起来,但依然坚持在那一缕头发上面。

苗银霜跪在地上,膝盖都疼了,可瞧着一动不动的门,再看了眼透过门缝的微弱光线,她恼了起来。

她都跪下了,还不理她吗?

今夜是陈浪守夜。

他站在门口,不敢放银霜夫人进去,也不敢劝她走。

就是听着哭声心烦意乱。

不过,何曾见过银霜夫人跪在地上?

从他跟着沈大人开始,就只见银霜夫人雍容端庄,便是哭,也是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

她今夜这一跪,哭泣的模样是凄惨,没有光彩了。

可见,金芝小姐现在的状况真的不乐观。

哎,那毕竟只是一个小女孩。

费心尽力的准备了那么久,背负着两府的期许,眼看着就要入宫,忽然就被别人替了。

这么大挫折,心里过不去这一道坎了。

陈浪想起来小姑娘总是很有礼貌的叫他小陈大人,心里叹一声,想试着帮银霜夫人求情。

秦娘子端了洗漱用水过来,冷眼一瞟,冷声道:“清夫人病着呢,沈大人亲身照顾,分不出时间去看望金芝小姐,银霜夫人还是回去吧。”

秦娘子进去,将水盆放在桌上:“大人,给夫人洗洗脸吧。”

苗银霜跪在门口,使劲往里看,只看到了外间空着的桌子,一盏豆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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