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买的?”
“游学回来之后,”他说,“手续前几天刚办完。”
时知缈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朝客厅走去。
她的拖鞋踩在浅色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到客厅中央,她伸手摸了一下茶几上那套白瓷茶具的杯沿。
一尘不染。
“钟点工每天都会来打扫。”沈砚白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显得有些絮絮叨叨,以此掩盖内心的忐忑。
“冰箱里有新鲜的食材,咖啡机是手冲和胶囊两用的,说明书放在第一个抽屉里,床单是今天刚换的……”
“沈砚白。”
他的声音停住了。
时知缈转过身,看着他。
他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头顶那对猫耳朵发箍还没摘。
白色的猫耳朵在他银白色的发顶上微微晃动,耳尖的绒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过来。”她说。
沈砚白迈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低下头看她的时候,那双紫色的眼瞳在暖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他的无名指上还系着那条红绳,和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根是同一根。
时知缈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的,像是在盖一个章。
“谢谢,”她退开半寸,“我很喜欢。”
沈砚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无名指上那根红绳,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喜欢就好。”
他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一瞬,然后低下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雪松般的冷香从两人相贴的地方漫过来,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该走了。”
他安静了几秒,然后直起身,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
走到玄关的时候,他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冰箱里的食材都是今天买的,牛奶在侧门第二格,保质期还有五天,咖啡豆在第一个抽屉里,磨豆机在第二个抽屉。卧室的窗帘是遮光的,如果下午想午睡,拉上窗帘就很暗……”
“沈砚白。”时知缈叫住了他。
他停下话头,紫色的眼瞳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看着她。
“你不是一周就回来吗?又不是去一年。”
“等你回来之后,亲自来告诉我这些事吧。”
沈砚白安静了一瞬,然后轻笑了一声。
“……你说得对。”
“那我送你下楼。”
沈砚白摇了摇头:“不用了,外面凉。”
他走到她面前,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嘴唇微凉,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都要长。
“等一下。”
沈砚白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听到她的声音,动作顿住了。
时知缈走过去,伸出手,摊开手掌,十指张开,对着他。
沈砚白低头看着她的手,紫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他没有问,只是将自己的手抬起来,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扣紧。
时知缈收紧了手指。
一道极淡的能量从她掌心里缓缓渗透出来,透过两人交握的十指,流向他。
一道临时标记。
做完之后,她松开手,抬起头看向他。
“这几天好好休息,好好睡觉。”
沈砚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没有问这是什么,只是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我会的。”
门合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电梯门开合的声音隔着几道墙隐约传来。
时知缈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根红绳,指尖轻轻蹭过丝线的纹理。
她转身走回客厅,拿起放在玄关柜子上的那个牛皮纸袋,将那只白色猫玩偶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猫玩偶安静地坐在茶几中央,紫色的纽扣眼睛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时知缈看了它一眼,然后转过身,走进了浴室。
热水从花洒中倾泻而下,冲刷掉了一整天的疲惫。
换好睡裙,她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开始一间一间地探索这个属于她的空间。
客厅和厨房她已经看过了,主卧在走廊尽头,推开门,里面的布置比她想象中还要用心。
床很大,床单是浅灰色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和客厅同款的暖黄色台灯。
衣柜是嵌入式的,推拉门打开,里面已经挂了几件崭新的睡袍和家居服。
次卧改成了衣帽间,里面空了大半,但该有的收纳系统一应俱全。
时知缈退出衣帽间,推开走廊尽头最后一扇门。
这是一间书房。
但又不完全是书房。
靠墙的那面书架只占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空间,剩下的区域被改造成了一间完整的工作坊。
一张L型的工作台横跨了大半个房间,台面上铺着深灰色的防滑垫。
靠墙的工具架上,分层分类地摆放着各种珠宝制作工具。
焊枪、打磨机、抛光机、切割机,都是她之前在高端工作室里见过的牌子,有一些甚至比她见过的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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