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的目光在展示柜里扫了一圈。
有水晶球、毛绒玩偶、马克杯、拼图、钥匙扣、冰箱贴,大大小小几十种款式,在灯光下泛着五颜六色的光泽。
她的目光最终停在角落里的一个白色猫玩偶上。
大约巴掌大小,白色的绒毛柔软蓬松,耳朵是浅粉色的,尾巴是一团毛茸茸的圆球。
最关键的是它的眼睛。
两颗小小的紫色纽扣,缝在圆圆的猫脸上,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幽深的紫色光泽。
和某个人一模一样。
时知缈指了指那个猫玩偶:“我要那个。”
工作人员将那对猫玩偶从展示柜里取出来,装在牛皮纸袋里递给时知缈。
“这是限定款,只有这一对哦,恭喜二位。”
时知缈接过纸袋,将那只白色猫玩偶拿在手里,举到沈砚白脸边比了比。
白色的毛发和他银白的长发,紫色的纽扣眼睛和他紫色的眼瞳,白色的猫耳朵和他头顶那对还没摘下来的猫耳朵发箍。
“……一模一样。”
沈砚白垂眼看了看那只猫玩偶,没有反驳。
他将那只猫玩偶从她手里接过来,伸出手,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手指滑入她的指缝,十指扣紧,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重几分。
时知缈偏过头,看向他的侧脸。
黄昏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在他银白色的睫毛上镀了一层浅金色,他的嘴角带着一道极轻的弧度。
从游乐场出来之后,沈砚白开车带她去了提前预定好的餐厅。
那是一家位于顶层的旋转餐厅,落地窗外是城市华灯初上的天际线,浅紫色的晚霞在天边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
餐点精致得像是艺术品,每一道都经过精心的摆盘和色彩搭配。
时知缈用叉子挑起一块慢炖牛尾送进嘴里,满足地眯了一下眼睛。
“明天早上出发,”沈砚白握着酒杯,紫色的眼瞳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幽深,“今天晚上就要走。”
时知缈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这么赶?”
“家族那边催了几次了,有一批新的医疗设备需要现场验收,还有一些人事调整需要我亲自签字。”
他顿了顿,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她脸上。
“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
“……嗯,”时知缈应了一声,语气随意,“那你去吧,我回学校住就行。”
沈砚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侧过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在烛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然后他伸出手,将她无名指上那条红绳轻轻勾了一下。
红绳在她指节上收紧了一瞬,正红色的丝线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先别急着走,”他说,声音温和,“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吃完饭之后,沈砚白开车载着她回到公学附近。
车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商业区逐渐过渡到安静的住宅区,道路两旁的梧桐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树影。
银灰色轿车最终停在了一栋公寓楼下。
公寓楼不算高,大约十几层,外立面是深灰色的石材和落地玻璃幕墙的结合,在路灯下泛着一层低调而内敛的光泽。
门口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一株修剪得体的罗汉松和一道需要刷脸才能进入的玻璃门。
沈砚白停好车,绕到副驾驶这边帮她拉开车门,然后牵着她朝公寓入口走去。
“这是哪儿?”时知缈仰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到了就知道了。”
他刷脸推开门,大堂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栀子花香薰气息。
前台坐着一位穿制服的管理员,看到沈砚白走进来,站起身微微躬身,目光在时知缈身上快速扫过,没有多做停留。
电梯上行的时候,时知缈靠在轿厢壁上,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叮。
电梯门打开,沈砚白牵着她走出去,在走廊尽头那扇门前停下来。
他拿出一张门卡,放在她掌心里。
“试试看。”
时知缈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张银灰色的卡片,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手,将卡片贴在门锁上。
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滴响,绿灯亮起,咔哒一声,门开了。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线从头顶洒下,照亮了面前这片布置得极为用心的空间。
客厅铺着浅色的木地板,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米白色的布艺沙发,沙发上搭着一条浅灰色的针织毯和两个靠垫。
茶几上放着一套白瓷茶具,旁边是一个小小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枝还带着水珠的风铃草。
厨房是开放式的,台面干净整洁,冰箱、烤箱、咖啡机一应俱全。
时知缈站在玄关,目光从客厅扫到厨房,又从厨房扫到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着的卧室门。
“……这是?”
“给你的。”
时知缈转过身,看向他。
沈砚白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紫色的眼瞳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润。
“学校宿舍总归不太方便,”他说,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这里离教学楼走路不到十分钟,没有门禁,也不会有人查寝。”
时知缈没有说话。沈砚白又补了一句:“主要是安全系数高,楼下的门禁系统是沈氏医疗安保部门亲自做的,外来访客需要双重验证。”
时知缈靠在玄关的墙上,双臂抱胸,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介绍安保系统的样子,弯了一下嘴角:“所以你是给我租了间房子?”
“……不是租的。”
他似乎想做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但耳根又红了:“房本在书房里,写的是你的名字。”
时知缈的目光从厨房台面上那台崭新的咖啡机移到他脸上。
“……你说什么?”
沈砚白重复了一遍:“写的是你的名字,这里属于你。”
时知缈靠在玄关的墙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银白色的睫毛微微垂着,手指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来,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的扣子。
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