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入夜便下起了大雨，雷声阵阵不断，街面上的店铺早早便打了烊。

雪羽睡得不安稳，一道响雷劈下来吓得她立即从梦中惊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发现屋中仅有她一人。

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女子的呼唤声：“雪羽，雪羽，雪羽……”

“是谁在唤我？”她四下看了看，并未看到人。

“雪羽，我找了你好久，雪羽，你快来，雪羽……”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可她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在哪里听过。但这个声音似有魔力一般，令她不自觉便想去探询，于是她赤脚走下了床，拿下一旁屏风上的外衫套上便走了出去。

……

殷述黎办完事回到酒楼时已全身被淋透了，他从窗户翻进屋内，边拨着发上的水边走向床边，却突然愣住了——床上空无一人。

“静儿？”他四下看了看，并未看到想寻的人。

他蹙眉走去开房门，正准备呼唤子煜，一个女子便走到他面前，他怔了怔，“静儿？”

雪羽站在他面前，面上带笑，眼中却无一丝波澜，他比她高许多，她微仰着头，语气淡淡道：“你知晓，我不是方怡静。”

殷述黎愣了愣，很快回过神来便牵强一笑，“静儿，你说什么呢？”

雪羽收起笑容，又道：“你知晓，我不是方怡静。”

“你……”

“你早知我是假冒的，为何不拆穿我？还是根本不在意，觉得娶妻并非你所愿，娶谁都一样？”

殷述黎又是一怔，这片刻他想过许多假设，却未料到她会这么问，隔了良久才道：“并非如此，我也才刚知晓，我之所以不拆穿不过是因为我不在意你是不是方怡静……”

“你……果然……”雪羽咬着下唇，泫然欲泣。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在意你是不是方怡静，我心悦你不过是因为你是你，不论你叫什么，是何身份。”

雪羽愣了愣，大眼盈盈，不敢置信：“真的？”

殷述黎点头如捣蒜，“天地可鉴，吾之所言，句句属实。”

雪羽打量着他，见他一脸的诚恳，抿了抿唇，道：“我姑且信你说的是真的，但我还得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倘若……倘若方怡静回来了，要你许其正妻之位，你可愿给？”起点中文

殷述黎不假思索地道：“我殷述黎之正妻除了……除了你以外不会再走第二人。”

她忽然“噗呲——”笑出了声儿，看他挠了挠额头，颇感憨态，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耳垂，一本正经地道：“你听好了，我叫雪羽，漫天飘雪的雪，零光片羽的羽，记住了吗？”

“雪羽。”殷述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宠溺道：“记住了，此后还会一直记在心里，记在脑海里，记着一辈子。”

殷述黎没想到，他这一句半带哄骗的话竟成了真，这个名字他真就记了一辈子。

又是一声惊雷，雪羽吓得一阵瑟缩，下意识便往殷述黎的怀里躲，这时她才发现他的身上竟然冰冰凉凉的全是水。

“你淋雨了？”

殷述黎后退一步，和她拉开些距离，无所谓地道：“淋了点，不碍事。”

“那还不赶紧将湿衣裳换下来，免得着了凉。”雪羽正准备推搡他进屋去，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等等！”

殷述黎疑惑地看她，“怎么了？”

“我把她给忘了。”雪羽一拍脑门，转过身去冲着楼下大堂喊了一声，“你快上来吧。”

楼梯处传来脚步声，殷述黎看过去，不一会儿便看到徐徐走来的女子——一身粗布麻衣，小脸上沾了点污渍和血迹。

雪羽道：“你可否让小二给小桐安排一间客房，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好好歇息了。”

“小桐？”殷述黎微微眯起眸子上下打量着那女子，身形样貌倒的确是小桐，可是又似乎有点不一样。“你在何处寻到的她？”

“就在外面，我晚些再同你细说，你先吩咐小二给她安排住处，且你身上湿透了，得赶紧换衣裳。”

她这般催促之下，殷述黎只好照做了。

给小桐安顿好后，两人便回了房中，殷述黎褪下湿衣裳便直接钻进被窝中。

雪羽一愣，结结巴巴道：“你、你不穿……不穿衣裳就寝？”

“没有带别的衣物，穿什么？”他说得理所当然。

雪羽面上一红，“这……”

殷述黎未等她说完，长臂一伸便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捞了过来。雪羽下意识惊呼一声，隔着被子跌到他身上，俩人四目相对。

“雪羽……这名字真好听，比方怡静适合你。”

他说话时，有热气呼在她鼻尖，撩拨得她心下一痒，面上更是红得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