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什么都没有拥有过(1 / 1)

木忆说:“一求陛下待凰权女帝,亦如最初,此心此情不变……”

“二求陛下,护佑凰权。东耀凰权两国,百年内,绝无战乱!”

上官夜弦眼眸漆黑,他静静的盯着木忆。

他点头:“好。朕答应你。”

“叩谢陛下。”木忆又朝着上官夜弦行了一礼,这才站了起来。

“刚才,你是君,我是民。现在,你我二人只是昔日好友。”

上官夜弦点头:“木忆,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木忆眼底含着泪。

“先回神药谷,将谷主这个担子卸下。再……”她声音,一点点的低了下来,“再去找他,这个人,总是这般任性,一个人如何走完这一程?”

“总要有个人去陪着他……”

上官夜弦轻轻点头。

“原是想去找他,可若……若他心之所愿是不想面对我们。那……没办法……”

心头涌上一股子深深的无奈。

他轻叹:“记得,随时书信联系,有任何事情都知会一声。”

木忆轻轻点头,她将自己整理出来的行囊都一一放到了马车上。

这马车还是她和彼岸黄泉二人离宫时乘坐的。

来时,是二人,有说有笑,去时,却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红着眼眶,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最后,桌一方小小的院落,终究也也没能成为她的家。

她这一生总是在漂泊,总是在四处游走。

以前从不觉得这有什么,反倒是觉得一个人独来独往,自由潇洒,心里坦荡,十分的开心。

可是也不知道为何,逐渐的,她却开始幻想着,若能有个家该有多好,心底总该是有一方牵绊。

不管何时觉得迷茫,累了,总能有一个歇脚之处,也不必总是这样。

心里空荡荡,一瞬间觉得自己什么都有了,可一瞬间,却又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

自始至终,什么都没拥有过。

木忆终是轻轻闭上眼,随着马车轱辘压在地面上的声音,心绪也一瞬间沉到了底……

她手里紧紧的攥着彼岸黄泉曾换下还未曾来得及去洗的衣袍。

衣袍上,似乎还有他的气息……

“你看,我也是有些能耐的,你要走,我也知道,可是,你知道吗?”

“阿愿,这次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风轻轻的吹,吹散了心头的万千思绪。

悲伤被淹没在眼泪中。

上官夜弦是望着马车渐渐的消失,再也没有了一丝踪迹。

身后似乎还有马蹄扬起的尘埃。

他转过身,回头望着这一方小小的院落。

忽而便落了累。

“哥……终是悔悟的太晚,来的太晚了……”

……

上官夜弦回到凰权宫中的时候,风七七已经不在宫中了。

问过宫中上下之人,皆说未曾寻到陛下。

上官夜弦回到了风七七的寝殿中,此刻,殿内烛火摇曳,风七七不在的地方,总是显得冷冷清清。

上官夜弦俯在案几上,他百无聊赖的拿起风七七放在案几上的几本册子看。

没想到她看起来吊儿郎当,私底下却如此用心?

这几本册子主述如何处理朝政之事,各项治国之道。

上官夜弦看着这些册子,脑海中似乎就已经映出了女子端坐在案几上,在烛光中,她眉目清丽,忽而皱眉,忽而展露笑颜。

但上官夜弦了解,风七七向来没什么耐心。

她定是看半个时辰便觉得无聊就坐不住了。

上官夜弦看到册子上夹杂了些许的糕点碎渣,上官夜弦忽而就笑了……

就连身后,怜香是如何进来的他也不知晓。

直到身后的怜香轻轻开口。

“陛下,女帝午时时分便已经同奴婢说好了……”

“若陛下回宫,便请陛下先在女帝寝殿内休息,晚些时分,女帝便会回宫。”

上官夜弦放下手里的册子。

轻轻开口道:“小七她去了何处?朕方才听闻来去的宫女太监传言,她早朝一下便不知所踪了。”

怜香垂着脑袋恭恭敬敬。

“陛下不必担心,女帝做事自由分寸。”

“朕是问你她去了何处?”

怜香依旧是恭敬冷淡的口吻和态度。

“陛下了解女帝,若她不愿说,我这个奴才又知道些什么?”

上官夜弦轻轻叹息,终究是太担心她了。

今早策马赶回来,却不见她的踪迹,总觉得心口堵的厉害。

他无法安心,唯有见她容颜放能心安。

“罢了,你出去吧,朕……等她回来。”

怜香不说话,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陛下……”怜香身子颤抖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还望陛下可怜,怜香只问陛下一句,先帝现如今,可好?”

上官夜弦身形一僵,忽然间就没话可说了。

彼岸黄泉的住处是怜香带着自己一同找到的。

他到门口进去的时候,怜香却只是站在门外。

他同木忆一道出来的时候却不见怜香踪迹。

此刻……

怜香抿紧了唇瓣,整个人悲痛欲绝。

“陛下,怜香当真再无半分勇气能再见先帝一面。”

“没办法了……太痛了。昔日先帝是如何的风姿绰约,可现如今却因病痛成了这幅模样。”

“我痛,我痛啊……”

上官夜弦望着跪地哭泣的少女。

即便她隐忍至极,但此刻却依旧伤心不已。

泪水从眼眶滑落。

上官夜弦声音不由的轻缓了几分。

“你且先起来。”

怜香不起。

上官夜弦道:“朕知你心中悲痛,可世间之人,万般无奈,一切皆是命。”

“任朕与先帝贵为一国之君,亦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上官夜弦这番话是宽慰的话,谁会不知道?

但此刻,怜香重重的俯身磕头下去。

“陛下,怜香斗胆有一事相求!”

上官夜弦道:“说。”

怜香咬着唇瓣,异常坚定的开口:“这宫中,怜香已无心再待下去,即便先帝之令是要我誓死守护女帝。”

“可现如今……我做不到了。怜香要出宫,恳求陛下应允怜香出宫。”

上官夜弦轻轻皱眉:“此事,为何不同小七说?”

怜香摇头:“先帝一人,默默付出,即便身死亦要护着女帝不让她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