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可曾有,那么一点点?(1 / 1)

彼岸黄泉似乎看到了那个女子满面笑容,她声声呼唤。

他们走过皑皑白雪,他们看过春夏繁花。

他们三餐欢语,成亲拜堂。

从此,执手,再不曾相离。

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小七皱了皱眉:“哥哥……我是不是说错了?”

“没有……”他几乎哽咽着转身过去,背对着她侧躺,“小七说的怎么会错?”

“若是……当初没有遇见,多好啊……”

“哥哥说什么?”

他说:“没什么,遇到你,真好。”

“哥哥……”

他轻轻的应:“嗯?”

“哥哥,你……是不是哭了?”

昔日里高大的男人,身形颤抖。

他强忍着心底的酸楚。

“没……小七,这是在逗哥哥玩?哥哥是谁,江湖上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当今天下,手握帝啸之人。”

“哥哥……怎么可能,哭?”

他嘴上强势的说着这些,可声音里的颤意却越来越多,最后,凝聚成了伤,再化不开可。

小七忽然间觉得有些难过。

“哥哥……虽然你一直不肯说,但我知道,我忘记了很多很重要的事情。”

“今夜,我不想听其他,只想听哥哥跟我说一些……说一些,关于你我二人的故事。”

“想听?”

“嗯。”

“好……”

他笑了,回忆起了第一次的相遇。

她青衣墨发,玉冠矜贵。

她总是哼着小曲,走路也不安分,总喜欢蹦蹦跳跳。

那个月黑风高夜,彼岸黄泉从宫中偷来帝啸出来,被东耀皇帝身边无数大内高手追杀三天三夜。

最后不知道怎么就遇上了刚好出散了宫宴,一人独步回府的她。

他急中生智,知道这些人志不在要他的命,而是想要带回帝啸去复命。

所以,他将帝啸丢到了当时还是男儿身的她怀中。

之后,她被江湖上的杀手盯上,她便用了一招金蝉脱壳。

那一夜,她站在屋顶上,本是男儿身示人的她一袭红衣飘摇。

她泪眼望着府中的一团乱糟糟的

不知道是从何时盯上的。

似乎,冥冥之中牵引的便是帝啸,因为帝啸,他观察了她很久。

就连她假死离开都城那三个月。

她雇了马车在各大城中逍遥,他便也暗自跟在她身后。

他看到过她很多面。

许是思念家人,她在夜里偷偷摸泪,一个人躲在暗处。

等到天亮了,她便又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彼岸黄泉说着说着便笑了:“哥哥和小七的相遇,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一切,都是天注定。”

“还记得你是男儿身时,哥哥便将你当成了男儿身,你我二人勾肩搭背。”

“若早知道有这一日,哥哥多希望,那天晚上,不曾看到小七女儿身的模样。”

“这样……现在怕是都不会这么苦了。”

小七望着他孤寂的背影。

“哥哥,这一路走来,累吗?”

彼岸黄泉不说话。

小七又道:“哥哥,有些你自认为无法放下的事情,不过是心底残存的执念罢了。”

“那小七呢?”

“哥哥是说什么?”

“阿弦……”

小七歪着头笑了,即便只是个名字。

即便一直以来,她都不知道这个阿弦究竟是何人。

但她的眉眼似乎一瞬便暖了下来,眼底盛着笑:“入骨之人,何来放下一说?”

“入骨……”彼岸黄泉轻轻呢喃。

过了片刻,方才道了一句:“罢了罢了,终究是……错付。”

“小七啊……”

小七有了睡意,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哥哥想说,若有一日,哥哥不在身边了,小七你……可会思念思念我?”

“想起,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肖想过和你的未来?”

这句话,终是没有答复。

小七似乎是睡着了。

闭上纤长浓密的睫毛,她呼吸匀长,似乎是睡着了。

彼岸黄泉无奈轻笑,淹着满腔的酸楚和悲凉,他转身过来,依旧小心翼翼的和她隔开了距离。

在她看不到的时候,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将她额间一缕散落的黑发别到了耳后。

又往她身边挪了挪:“真是想不到呢?本座也会有这么卑微的一天,卑微到,倾尽所有,只想问你一句,日后不复相见了,你可会在偶尔闲暇时,想起还有我这样一个人。”

“小七……”他的指尖轻轻的抚了她纤长的睫毛,“就这样,再陪我些时日,好不好?”

……

这场预想中的战火,竟是在半年光景未到便停止了。

只因四国送来议和书,大家签订了议和书。

四国君王也承诺,有生之年绝对不再让天下战火四起。

厚重的帐幔轻轻撩开,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挑开帐幔的一角。

在看到了榻上早已骨瘦如柴的人之后,忽然间就笑了。

“呦~这才多久没见,昔日风流四皇子,今日竟成了这样?”

似乎早已经料到这一日。

榻上安睡的皇帝睫毛轻颤,勾了唇角,缓缓睁开了双眸。

他老了。

一瞬间,苍老了许多,被病痛折磨的不成样子。

亦或者,是因为那入骨的相似和悔恨。

东耀皇帝上官傲,望着月若言。

“言儿?”

有多久,未曾这样叫过她了?

带着面具的女子指尖一颤,不可自制的颤抖了起来。

“你老了。”她说。

皇帝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已经使不出力气来了。

稍微一些风寒便觉得浑身筋骨都在泛酸的疼。

“唔……”他轻皱了眉头,“来了,起不来了。”

月若言别开头,面具掩饰了她脸上的所有情绪。

她轻轻的笑,笑声有些颤抖。

“因果报应,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是啊,报应来了,这么多年,也够了。”

“上官傲,你可曾,悔过?”

“悔!”他点头,终究是扒着床柱一点点的坐了起来。

他大口的喘息,两鬓的黑发早已经苍白,眼窝深陷,下眼睑一片青黑。

他说:“悔不当初,悔!”

“你活该!”

上官傲轻轻的笑,今日,他穿了一袭墨色衣袍,戴着发冠,手中捏着一根发带。

“是啊,活该!”

看到他这样,月若言忽然间觉得心里难受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