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哥哥,是不是哭了?(1 / 1)

怜香有些不可置信。

彼岸黄泉当真不似表面的这般,他真的不怎么洒脱。

但这一次,她看到那昔日高高在上,总是脾气暴戾霸道的男人渐渐红了眼眶。

他声音渐弱,在思绪他挚爱之人曾受过的苦。

他轻轻叹气,那么无奈,却又满含悲凉。

“怜香,你信吗?本座曾……真的想过,放下,去成全他们二人。”

“本座心痛,看到她难过落泪,本座便觉得撕心裂肺。”

“但本座是真的没有法子,罢了,这些岁月便当成是偷来的,如此,便足矣。”

怜香总觉得彼岸黄泉说话有些深奥,她不太懂。

却也心底震撼。

以至于出屋的时候险些摔倒。

她看到了书房门口盘桓的风七七,上前两步。

“夜深了,七姑娘为何还不休息?”

闻言,小七扭头看向怜香。

“睡不着,出来走走。怜香你呢?”

怜香手指了书房:“少主也还没休息,七姑娘不去瞧瞧?”

“不去了。”她摇头。

怜香心里有些惋惜。

这么好的两个人为何就不能在一起?

终究是有缘无分。

她皱了皱眉:“七姑娘可想知道一些关于少主的事情?”

小七迟疑片刻,点头:“你若说,我便听听。”

“姑娘,其实……少主他真的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这样风光无限。”

“他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哥哥可怜……”小七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抿着唇轻笑出声,“如今天下,哥哥也算是个人物了。”

“手握帝啸,号令天下义士,百年前覆灭的凰权女国也因他一人而复生。”

“他号令千军,麾下将士无数,如何算得上可怜?”

怜香咬了咬唇:“那是七姑娘你从没瞧见过他的孤独和痛苦罢?”

小七身形一顿。

怜香小嘴叭叭就开始说了。

“自幼便靠着主上一人照顾,尚在襁褓时险些丧生火海。”

“从小~便接受主上严格残酷的训练,我从未见过少主身上有一块地方是好的。”

“他这辈子,肩上担负了太多,家国,仇恨。没有享受过一丝的温情,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现如今,好不容易好了一些,却又痴了。”

“痴?”小七显然有些不解。

怜香便叹气:“当真是痴,为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他当真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看到小七一脸的茫然。

想到了少主的叮嘱,不会多嘴。

却也是打抱不平,心里替他委屈,叫冤。

“当真是什么?”小七隐约像是知道了什么。

怜香一咬牙:“为了一截木头……”

她气呼呼的说完,转身便走了。

风七七觉得有些奇怪。

皱了皱眉,低下头看到了一根白玉簪子。

这簪子是哥哥平日里替他置办的首饰中的一样。

那么多金簪银钗,她却独独只喜欢这一根白玉簪子。

将簪子翻来覆去的看,却也瞧不出什么花样。

不过是众多首饰中的一个,可她却为何,独独喜欢这一个?

外头起风了,窗外树枝枝丫被风吹拂的来回摇摆。

小七脱了外衣躺下,最近心里越发悲凉,脑袋也时时刻刻的感觉到疼。

她盖着被子躺着,心里空落落的,她抬起手捂着自己的心口。

轻轻闭上眼,正要酝酿睡意,房门却被打开了。

小七身子一僵,正要坐起来。

一抹高大的身影忽然间笼罩下来。

她怕黑,房内留着一盏灯火。

她睁开眼,看到红衣少年半拢在阴影里的俊脸。

“哥……哥哥……”

她正要坐起来,彼岸黄泉却弯下腰,低头,按住她的肩膀。

“别怕,哥哥不会伤害你的。”

她不是怕,只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感觉。

很不喜欢跟人过多接触,尤其是个男人。

她眨巴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重新躺下。

彼岸黄泉轻轻叹气:“小七,一年了。”

“嗯?”

他说:“我们朝夕相处,形影不离,一年了。”

“在你记忆空白的这一年里,哥哥……可曾有那么一瞬,占据了你脑海中的所有记忆。”

占据了吗?

小七不知该如何,只睁大眼睛望着彼岸黄泉。

男人轻轻叹息,似乎是笑了。

笑的却有些凄凉。

“我……什么也不做,就这么,看着你睡,可好?”

他们确实朝夕相处形影不离一年了。

但这一年的光阴,哥哥从未说过这样的要求。

他只会看她三餐饱腹,花前月下。

却……

从未,从未要求这样。

看到小七不说话,彼岸黄泉便轻轻躺下了。

他小心翼翼的,挪到了最边缘处。

小半个身子悬空,可他似乎很满足,侧过头笑了笑。

“小七,就这样跟哥哥聊聊天好不好?”

小七点头,慢慢侧身。

他们四目相对。

不知怎么的。

小七似乎看到了彼岸黄泉眼底一层淡薄的泪渍。

“哥哥想聊什么?”她的心底没来由的刺疼了一下,“今夜,我都陪哥哥聊。”

“小七……若是以后,自由了,最想去什么地方?”

“我……”小七想了想,他们现在是在东耀和西炎的边境处。

草草落下的宅子,一切都是陌生的。

“我想去,东耀国看看。”她抿着唇笑了,“听说,东耀国夜弦城很美,四季繁华,城中花灯十年如一日的布置着,护城河很美,城外的月老苗也很灵验。”

彼岸黄泉一颗心似乎被人狠狠的捏着,他喘不过气来了。

他缓缓垂下眼睑:“那……人呢?小七想见什么人?”

她脱口而出:“阿弦!”

彼岸黄泉错愕的抬眸看向她:“阿弦?”

“嗯。”她点头,“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告诉哥哥,睁开眼醒来看到你的那一刻。”

“我的脑海中总有一个人在声声呼唤,每一声,唤的都是这个名字。”

“阿弦……阿弦,也不知道是何人……”

彼岸黄泉心尖几乎狠狠的一颤。

断魂蛊游走在她的脑颅中。

让她忘记了一切前尘,越是记忆深刻的人和事,忘的便越干净。

可她一觉醒来,忘了所有人。

独独记得那个名字。

阿弦……

彼岸黄泉似乎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