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置。”
夜惊鸿轻捻鼻梁,倒是并未第一时间给出答复。
而是心平气和的进一步追问道:
“他醒来后,可有什么异动?”
“这……”武婢神色复杂,似是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如实描述:
“‘异动’倒也算不上。”
“但自从他醒来,便一直同公输梨小声说着什么……”
“按照殿下的吩咐,咱们距离他俩没有太近,以免打草惊蛇,所以……”
“听不清具体的内容。”
“这样啊……”夜惊鸿眼睫微垂,斟酌半晌后,只轻飘飘的吩咐道:
“那就先将公输梨禁足吧。”
“在阿浅回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东西,乃至言语,出了那座宫殿的大门。”
武婢颔首听令,不过下一秒又再小心翼翼的补了句:
“那……那边的供应?”
夜长歌听出了这丫头的言外之意,赶紧抢答道:
“那还用问?自然是缩减了!!!”
“难不成咱们还要把阶下囚养的白白胖胖,等他们给阿浅添堵???”
“保证不死就行了!”
“是!!”武婢领了命,正要退下!
但就在这时,夜惊鸿却再度开了口。
“慢着。”
武婢一愣,只得再度转身拱手,“殿下还有何吩咐?”
“那边的供给……一切如旧吧。”
“不必缩减。”
“还有公输止。”
“他苏醒不久,还是病人,若有什么旁的,不涉及传递情报的需求……”
“能满足尽量满足吧。”
“啊这……”武婢听得一脸错愕,甚至又再瞥了眼夜长歌的方向。
“啧……”如今既然姐姐已经这样说了,夜长歌也不好再横加干涉,只好朝武婢挥了挥手:
“行吧行吧,按照姐姐说的做!”
如此,武婢才领命退下。
至于公输梨那边……
这些日子,她一直守在义父病床前,衣不解带的关照。
无论喂药还是擦拭,都不敢假手于人。
毕竟如今的情况,她很清楚。
虽然自己跟义兄和嫂嫂都有些情分,但义父跟他们可没有啊……
且义父身份尴尬,即便不涉朝政之事的她都明白,如今义父的存在对嫂嫂他们来说……
是莫大的隐患。
所以,她很怕嫂嫂他们……
会对义父下手。
为此,她已经熬了整整两个日夜,如今只觉得眼前一切景物都是模糊的。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刚才喂完药后,义父总算是睁开了眼!!!
虽然面色看着仍旧虚弱,但他的神志总算是清醒了!!!
“梨……梨儿……”
“嗯嗯!!!”听到这熟悉声音的一刹那,公输梨瞬间红了眼眶!!!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啪嗒啪嗒的滚落在棉被上。
就连手中捧着的那个药碗,也因为一时激动而摔了个粉碎!!
“义父……义父!!!”
“梨儿在!!!梨儿在的!!!”
因为过于激动,彼时的她有些手足无措,就连声音都颤抖得厉害……
原本,公输梨是想第一时间冲进义父怀里痛哭一场的。
可义父严厉,从不允许自己跟他如此亲近。
且现在义父身体虚弱,哪儿能容得自己如此放肆啊?
于是乎,最后她只能局促又愧疚的傻站在原地,还奋力抬头,不想让眼泪流下来,惹得义父生气。
但……
因为压抑得太久,彼时热泪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哪里止得住啊……
眼看着这丫头委屈到浑身颤抖的模样,公输止也是不忍,轻叹一声后,就破天荒的朝她伸出了手。
“傻孩子……过来。”
此话一出,公输梨再也忍不住,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下一秒就狠狠扑进了义父枯瘦的怀抱。
“呜呜呜呜……义父!!!”
“义父你终于醒过来了……”
“呜呜呜,他们都说……说义父……再也醒不过来了……”
“梨儿很害怕……”
“义父若真……醒不过来,那梨儿……”
“就再也没有父亲了!!!”
‘父亲’?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公输止有些许错愕。
毕竟他这辈子没成过婚,无妻无妾,更无子嗣,所以……
从没人叫过他父亲。
即便收养了公输梨,也笼络过夜照安和宴茗秋,但……
他从来都只是把他们当棋子而已。
所以,依旧没有什么做父亲的实感。
直到经历了最近这一切……
他才对公输梨这孩子,真生出了几分疼惜之心。
她啊,是自己从野狼窝里救回来的,生性聪颖,又懂事识趣。
尤其是眼底深藏的那份桀骜和坚定……
真的好像自己的妹妹——公输娴啊。
包括这次,自己的身体被占据后经历的一切……
公输止也都记得。
他万万没想到,这丫头为了救自己,竟能牺牲到那个地步……
也罢,那就如她所愿,自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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