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茗秋!!!”黑娃吐了口血,即便浑身疼得彻骨,也倔强的捂着胸口谩骂:
“你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男宠!!!”
“以前跟先帝不清不楚,如今又魅惑陛下……”
“总是靠这种下作的手段才能博得名利……狂什么啊!!!!”
黑娃随手摸了把嘴角的血,看向宴茗秋手中的那块金牌时,更是满心不忿。
“陛下也是瞎了眼!!!”
“我家老大为她舍生忘死,甚至不惜屈居人下供她差遣……”
“可她呢!!!”
只要一想到自家少将军的那些牺牲,黑娃就气得眼眶猩红,更加口不择言起来。
“果然是一介女流!即便有些手段又如何?”
“只顾贪花好色,就连谁忠谁奸都分不清……”
“目光短浅至此……还当什么皇帝!!!”
原本,周遭士兵对于宴茗秋的到来,只是单纯的有些为难。
可听到黑娃这么说……
他们便齐了心,一股脑的将长矛对准了黑娃的方向。
为首的士兵更是坚定的呵斥道:
“黑将军如此语出犯上!侮辱陛下!!是想谋逆吗!!!”
“……哈?”黑娃拧紧眉头,再度环顾众人时,只觉得错愕。
“你们都傻了不成?!!!”
“对反贼不管不顾,却剑指我这个上司?!!!”
“管你是谁!”另一个士兵果断回怼,“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宴将军手持陛下的令牌,那就是陛下信任的人!!!”
“他叛国与否,应由陛下来定夺!”
“而你!不仅德不配位,打着徐将军的名头到处以公谋私,如今,竟还敢当众侮辱陛下?!!!”
“真是罪该万死!!!”
眼看着诸多利刃飞速朝自己逼近,黑娃终究是害怕了,只想立刻高声朝徐硕呼救。
结果还没开口呢,人群后就缓缓传来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
“够了。”
黑娃寻声望去,下一秒就对上了自家老大那张熟悉的面孔!
“让开让开!!!”黑娃喜极而泣,只觉自己的靠山到了,赶忙扒拉开人群,光明正大的朝徐硕的方向跑去。
可……
他根本没有能够站到徐硕身边的机会,才迈出几步呢,两个禁卫就钳住他的手臂,将之狠狠按在了泥沙地上。
“混蛋!!!你们干什么?!!!”
“不知道我是谁吗?!”
“我可是……”
这一次,没等他熟练的说出后面的一连串身份,徐硕就哑着嗓子,神情复杂的替他张口了。
“嗯,你是我徐硕的副将。”
“也是和我一起长大,无数次同生共死,不是血亲,却更胜血亲的义弟……”
这些话,是黑娃第一次从徐硕的口中听到……
不知怎么的,他眼眶一红,心里也莫名沉闷起来。
“少将军……”
黑娃仍存希冀的唤了声,“我,只是见不得你因为感情,而屈居一个女人之下……”
他满眼心酸道,“我想替你争取!!!”
“我、从前的大伙儿,我们都觉得,只有你才配坐上那把龙椅!!!”
听了这些话,徐硕原本浑浊的眼神,终于清明了些。
而这份清明之下,只剩决绝。
“嗯,你的心思,我明白。”
“一直都明白。”
“可是煤球……”
徐硕怅然的唤了声,“你……,还是太不了解我了。”
“我徐硕,一辈子心高气傲,又怎么可能仅仅因为儿女私情,就对另一个人俯首称臣呢?”
“陛下能坐上那把龙椅,靠的从来不是我。”
“而是她的脑子和手腕儿。”
“我不信!!!”黑娃挣扎着大吼道,“少将军你是被她迷了心窍!!!”
“募兵、练兵、筹饷,最后不仅要带兵打仗,还要一个人经营那么大的暗夜……”
“从头到尾,什么都是你一个人在做,她只是挂了一个舵主的名头而已!!!”
“所以即便没有她,少将军你也能起兵成功的!!!”
有些话,徐硕原本不想拿到明面上来说的。
可现在的确时间不多,既然黑娃当众提及,也为了安定军心……
他攥紧拳头,随后就当众开口:
“刚才你所说的一切,主意是陛下出的,详细的条陈是陛下给的。”
“一应资金,全是陛下出的,就连排兵布阵的方法,都是陛下教的。”
他直视黑娃的双眼,坚定道:“所以,要是没有陛下……”
“只怕你我,现在都还带着那群老弱妇孺,四处漂泊流浪呢。”
“但陛下不同。”
“凭她的聪明才智,即便没有我们,她也能找到另一支,心甘情愿为她所用的势力。”
“现在,明白了吗?”
大黑眼神空洞,一时间,竟不知到底该不该相信徐硕的话了……
“说完了吗?”一直站在旁边的宴茗秋终于忍不住催促,“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徐硕颔首,立刻应了句好。
至于黑娃……
“他已不适合留在军营了。”
“就跟之前清理出来的那群,心志不坚的劣兵一起……”
“逐出去吧。”
若是换做从前,黑娃一定哭天喊地的求徐硕原谅。
可这一次,瞧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
他竟……再也张不开嘴了。
……
进入军帐的一瞬,宴茗秋立刻对上了魏知意那张熟悉的脸。
他也不惊讶,连忙掏出了怀中的羊皮卷轴摆在桌上。
“这是……”徐硕瞧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路上,只觉无比陌生。
“长野城的布防图。”宴茗秋镇定道。
魏知意将图中的信息尽收眼底,可下一秒就发出灵魂一问。
“只有长野城的吗???”
她指了指图中代表怀安宫的位置,“这里,怎么是一片空白?”
宴茗秋轻叹一声,坦诚道,“怀安宫中的布防,都是由汗王亲自部署的。”
“每五日便要彻底变换一次……”
“实在是找不到规律。”
“所以我即便画下来,也没什么用处。”
魏知意心一沉,“那阿浅现在……”
宴茗秋听出了她的话中之意,即便再无奈,也只能硬着头皮颔首:
“是……”
“阿浅现在,就在怀安宫中。”
“而且……”
“情况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