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止依旧温柔的笑着,冷若冰霜的指尖在黑夜中一点点替她擦去眼泪。
“所以,原本梨儿原本是真的想跟义父赌气的,想看看义父会不会追上去,对吗?”
公输梨小鸡啄米似得点头,简直乖得不像话。
“那为什么又自己跑回来了?”
这样明知故问的话,若是言浅之在的话,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扇他一巴掌。
但公输梨不一样。
墨止话音刚落,她就忙不迭的作答。
就像幼儿园里积极举手回答问题的小朋友,生怕慢了一步,就再也得不到面前的小红花了。
“因为马车才一出了长野城,梨儿就开始害怕了……”
“害怕自己此举太过任性,会惹得义父厌弃。”
“从此,义父便再不要梨儿了……”
这样的回答,墨止可太满意了……
对于彻底收服公输梨为他所用这件事,效果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如今,她对自己的心意,可远胜死心塌地这四个字啊~
即便是当场让她为自己去死……
也无不可吧~
“乖~”墨止一遍遍轻抚她的脸庞,也不再过多废话,而是极尽温柔的吩咐道:
“从此,梨儿便做为父的眼睛吧~”
“好好替义父,盯着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公输梨赶紧点头,但很快又不解的问,“蠢蠢欲动的人?”
“是啊~”他一边替公输梨拨弄额前的发丝,一边有条不紊的解释。
“未婚妻不忠,义子又不孝,连为父身边的侍女都身在曹营心在汉……”
“哎,为父一把年纪了,怎么能不伤心啊……”
这下,公输梨终于听明白了。
她坚定的嗯了一声,随后又恋恋不舍的缩进了墨止的怀中。
“义父放心!梨儿,会永远站在义父这边的!!!”
为了让墨止更加信任自己,她索性现在就抛出了一个重要讯息。
“说到义兄和义母……”
公输梨故意支支吾吾的,惹得墨止追问。
“哦?”他饶有兴致的挑起了公输梨的下巴,“梨儿想说什么?”
女孩儿顺势贴上墨止的掌心,像小猫一样在他的掌心轻蹭撒娇。
“方才梨儿来这儿时,正瞧见义兄偷偷摸摸的往义母宫里去呢~”
“哦?”墨止眸中一亮,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度有趣的事情。
他笑得依旧温和,随后就拉起了公输梨白嫩的手,再度宠溺的吻了吻。
“既如此,当真是不可辜负的景色呢~”
“梨儿,可愿陪义父共赏啊?”
公输梨马不停蹄的点头,眼底都是悦动的笑意。
“嗯!都听义父的~”
两人只带了几个随从踏雪而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已到了言浅之的寝殿之外。
但这里的情形,丝毫跟墨止预料的不太一样。
‘私通’这种事,原本应该悄悄摸摸的进行才对呀~
怎么这寝殿里伺候的人,还都被堂而皇之的赶到了大门外呢?
就连跟她长相相似的夜长歌,也不例外呢~
“怎么回事?”公输梨扶着墨止率先发问。
见状,被言浅之赶出来的侍女们赶紧上前行礼,而后怯生生的张口:
“回小姐的话,方才……”
“长公子突然气冲冲的来找少主。”
“少主说,要单独同长公子说说话,就将奴婢等人赶出来了。”
“但……也不知怎么的。”
“奴婢们才出来,里面就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奴婢们担心两位主子,很想进去看看,可少主下了严令……”
“谁敢进去……杀无赦……”
说完这些话后,这婢女几乎已经将头彻底埋进了雪堆里,生怕下一秒汗王就将自己扔出去剥皮拆骨。
毕竟里面那两位主子都是最受宠的,万一伤着哪里……
自己等人身为奴婢却未能阻止,可不就得被处死了吗……
但……
“无妨的。”墨止温温柔柔的朝公输梨笑道,“好孩子,扶我进去看看~”
公输梨颔首,随后两人就一并进了内殿,独留众宫人和侍卫们在外,疑惑的面面相觑。
……
“言浅之!!!你这个骗子!!!”
“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
宴茗秋红了眼,此刻也再没了理智,就连寝殿内的炭炉也被踹翻在地,鲜红的炭火滚得到处都是。
“宴茗秋,你够了!”言浅之温怒着推开他,就像推开什么极度厌恶的脏东西一样。
“我从未见过你这么没有风度的男人!”
“风度?”宴茗秋迷茫的眨眨眼,随后失笑道,“你一次一次的骗我,如今还问我要风度?!!!”
“言浅之我告诉你!!我只会发疯!!!”
“一切都是被你逼的!!!”
“说好的逢场作戏呢???”
“说好的此生只要我一个男人呢!!!!”
他哑着嗓子继续质问,“你还说过的,等你登基,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以后,你要给我名分的!!!”
“这些,你都忘了吗?!”
言浅之烦躁的回了句,“没忘没忘没忘!!!你一直问来问去的,烦不烦啊!!!”
“白日里才好好哄过你,现在居然又开始听风就是雨?!!!”
“你也说了我在逢场作戏啊!!!他用解药威胁我,我能怎么样!!!”
“我要活命你你懂吗!!!我要活命!!!”
“如果连性命都没了,其余全都是空话而已!!!”
“你不理解我就算了,居然还大半夜来找我发疯?!”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她越说越气,索性朝面前的桌椅狠狠一踹!
“轰隆——”
桌椅瞬间碎成了好几块,跟地上的炭火裹挟在一起,殿内很快就被大量的浓烟充斥。
言浅之不欲跟他再过多纠缠,当即转身要走。
没曾想宴茗秋一气之下,居然拔出了腰间的薄剑。
而最为锋利的剑刃,此刻已经直指言浅之的面门。
“不许走!!!”
言浅之:“……”
“呵,原本还以为,你只是因为缺爱,所以心思格外敏感些而已。”
“可现在……”
她冷眼瞧着近在咫尺的锋刃,眼底只余无尽的失望。
“罢了,只当我从前看走了眼。”
“你我之间,好聚好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