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溪苦恼的抬起手中的食盒,又瞥了眼不远处的魏知意……
这下,言浅之全明白了。
她直接接过食盒,转而朝蓝溪挥挥手。
“去忙你的吧,这里有我。”
蓝溪如蒙大赦,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后,就赶紧离开了。
不过,言浅之并未立刻上前打扰,而是等魏知意练完了一轮,才提着食盒上前。
此刻的魏知意根本没发现言浅之的存在,她放下鼓槌,只是简单的喝了口水,就熟练的拿起新的军阵图琢磨。
但这一次,指尖还未触碰到军阵图呢,一个食盒就轻轻放在了她面前。
魏知意长叹一声,只以为是蓝溪又不遵从自己的命令了,结果抬眸一看……
立刻对上了言浅之那双跟星星一样璀璨的眼睛。
“诶?!!!”
魏知意一喜,几乎是直接从木凳上蹦了起来。
她本能的握住言浅之的双手,翻来覆去的转圈查看。
确定她真的完好无损,没有受一丁点儿伤后,魏知意才如释重负的拍拍胸口。
“还好还好……”
“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言浅之将人重新按坐回了凳子上,她打开食盒,毫不犹豫的把竹筷往魏知意掌心里塞。
“先吃饭,不然我可什么都不说~”
瞧着言浅之平平安安跟自己说笑的模样,魏知意终于不再倔强,而是配合的把饭菜往嘴里塞。
“好,我吃~”
“这才对嘛~”言浅之笑的灿烂,随后就抬手,宠溺的揉了揉魏知意的小脑瓜。
直到她吃得差不多了,两人才摊开地图,聊起大祁现在的形势来。
“京城原本是被谢执礼占领着,但后来,他为了追击谢元深,带走了几乎九成的兵力。”
“所以现在的京城,只是一个空壳,我父亲和徐硕尚未行动,要拿下京城的话,轻而易举。”
魏知意了然的点点头,指尖又划向了京城周围的那些区域。
“之前,这些地方谢执礼和谢元深的兵力彼此交错着,想来混战还在继续。”
“太师手中总共才不足十万,若既要收复京城,又要解决两军混战的话,难度很大。”
言浅之当即摇头,“混战应该已经结束了。”
魏知意:“????”
“为何如此笃定?”
言浅之这才透露了此行最重要的一个信息,“因为谢执礼和谢元深,都已经死了。”
魏知意:“!!!!”
言浅之毫不避讳的承认,“嗯,我干的。”
“所以他们的兵马群龙无首,除却部分极度忠心的,其余人等,大概率都不会进行毫无意义的混战。”
魏知意点头,很快就接受了这一事实。
“对,无主的兵马大多会出现三种情况。”
“第一,继续为原主舍身混战,报仇雪恨。”
“第二,搜刮财产,顺便带走一小队人马逃之夭夭,只为自身安然。”
“第三,另觅新主以投靠。”
“第四,也是最常见的一种——”
“分裂格局,占地为王。”
话音刚落,魏知意脑海中便涌现了一个有趣的新想法。
“不过如此一来,咱们打着‘平乱’的名义起兵,倒是更名正言顺了。”
“史书记载过许多这样的先例,一旦平乱完成,最大的功臣便会被拥立为新的君主。”
言浅之平静的嗯了一声,“老师跟我,还是那么心有灵犀啊~”
“正因如此,我才会提前杀了谢执礼。”
说着,她的指尖继续往京城外更南方扩散。
“经过廊城时,守城将领孙桦已经将征集来的四万大军遣往南疆了。”
“那里谢元深的势力偏多,若要收服……”
言浅之掏出谢元深此前在半山腰上,塞给她的小布包。
“得靠这个。”
魏知意满脸狐疑的拆开小布包,这才发现里面躺着的,竟然是谢元深的私印……
“好啊!”她惊喜道,“此物来得太是时候了!”
“效果虽然比不上玉玺,但要收编谢元深的势力,足够了。”
魏知意转念一想,“说到玉玺……”
言浅之坦然摇头,“还没找到。”
“但谢元深坠崖之前,曾在我掌心写下一个‘杜’字。”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贴身伺候他的‘杜公公’。”
“哦对,”言浅之看向沂南郡的方向,“杜伊怀虽然还没招,但我已经把他一并带来了,现在交给欢儿看管着呢。”
魏知意微微蹙眉,依稀觉得有些不对。
“‘杜’……”
“杜伊怀确实是近身伺候谢元深的,也还算得用。”
“可……”
“谢元深生性多疑,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才伺候自己不到四个月的老太监保管啊?”
言浅之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倒也是这个理儿。”
“不过尘埃落定前,还是先把杜伊怀留着吧。”
“如果实在找不到玉玺的话,那也只能用下策了。”
魏知意眨眨眼,几乎是脱口而出,“命人造个假的吗?”
言浅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一边小心翼翼的捂着替她取暖,一边摇头否认,“非也~”
“这玩意儿一代一代的传下来,见过的人不计其数,伪造的话风险太大,是下下策。”
魏知意歪歪头,“那你说的下策……”
“不会是……‘武力服人’吧?”
言浅之不置可否,只是眨了眨眼,魏知意就全明白了。
“罢了,倒也是个管用的法子。”
眼看地图还剩最后几大块,那些地方,可都是谢执礼的势力啊。
魏知意叹了口气,“谢元深的旧部,倒是可以用私印收编,但谢执礼的……”
“怕是很难善了了。”
言浅之云淡风轻的笑笑,“明明老师方才还说了答案,怎么现在变成小迷糊了呢?”
魏知意“诶?”了一声,“我有,说过?”
言浅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当然~”
“第一,为旧主死命相搏的,不堪收用——杀了,厚葬。”
“第二,敛财的,杀;逃命的,放。”
“第三,另觅新主的——若合适,自然能够我我所用。”
“至于最后一种,占地为王闹割据的嘛——”
“自然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