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公公支支吾吾的赶忙开口,“回陛下……城,城中哗变了!!!”
“您带着皇后娘娘得赶紧离开啊!!!”
“你在胡说什么?”谢元深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廊城都是朕的人!谈何哗变?谁人哗变!!!”
杜公公长叹一声,随即拱手,“陛下您是不是忘了?”
“这廊城……都是您前不久才收编的兵马啊……”
说着,杜公公就怯生生的看向了言浅之,“这些兵马,从前都归……太师管辖的。”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谢元深即便是再傻都能听出其中的深意了。
但这件事,根本怪不了言浅之。
只能说这些人还是太会演了……
明面上愿意接受自己的招安,金银财帛拿了个遍,其实心里竟还是只认太师一个主子……
“简直放肆!”
“现在外面情况如何?”
杜公公如实回答,“陈将军、何都尉都还在率兵镇压,但结果尚未可知。”
“所以,请陛下和娘娘先撤离,以防万一……”
谢元深并未立刻相信,他站起身来,认真朝门外望了一眼后,才赶紧拉起来言浅之的手。
“浅儿,咱们先走。”
“随行将士太少,已经快受不住了。”
言浅之故作不知,也便回握住了谢元深的手,“好,可是陛下,咱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如今京城已经被淮南王占领,周边城镇虽有您的兵力,但大多分散,不仅要抵抗谢执礼的进攻,还得……”
她惭愧道,“还得提防臣妾父亲,抱歉……”
“不怪浅儿~”谢元深一边带着仅剩的几十人从后门出逃,一边耐心宽慰:
“安抚太师的事,的确是朕没做好。”
“朕急于剪去他的羽翼,被他察觉也很正常……”
“这一次,是朕天真了,竟想同时杀掉两只猛虎……”
“不过别怕,朕还没输~”
他笑得云淡风轻,似是不想让言浅之有一丝的顾虑和担心。
“不外乎将战线拉得长一点而已~”
“浅儿放心,朕定会护你周全的~”
言浅之配合的点头,殊不知她早已经跟太师商量好了……
除了遥不可及的边境,此刻的谢元深无论逃去哪儿,他的兵力,都被太师的人阻断了……
所以,他败给谢执礼,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但此时的谢元深还浑然不知,只以为太师是气愤自己裁除了他大部分兵力,所以在中立呢……
再者,太师的儿子远在西域,跟自己的妻子夜惊鸿牢牢绑在一起,唯一的女儿也在随自己逃亡。
无论如何……太师都不至于去帮谢执礼吧?
一行人继续往南奔波,一路上谢元深都无比谨慎,但凡存在太师兵力的城池,无论他是否收编,都再不入内。
至于谢执礼的地盘,更是避得远远的……
于是乎,约莫十日后,他们才到了丹阳。
这是唯一一座,言浅之未让太师染指的城池。
也是她为谢元深准备的——兵败之地。
丹阳的守将孙桦是被谢元深亲自指派的,从前也算个忠臣。
但也仅仅只是从前而已。
因为他唯一的兄长孙忠,正是被谢元深指派回去带走言茹悦的那个……
原本,孙忠作为一代名将,是可以在这场战乱中为谢元深排忧解难的。
可如今因为一个废妃言茹悦,孙忠及其部下羊入虎口,被谢执礼的大军困于皇宫斩杀殆尽……
为了挑衅孙桦,孙忠的首级甚至昨日就被快马加鞭,送到了孙桦手中……
得知哥哥的死因后,孙桦哪里还肯死心塌地的效忠谢元深啊?
他与手中的4万驻军佯装臣服,其实早已经设下了坑杀谢元深的陷阱……
但孙桦并不急着动手,因为害死哥哥的人,还有那个可恨的谢执礼!!!
他得等他到了丹阳,然后同谢元深一行人一并杀了!!!
如此,才能替枉死的哥哥报仇!!!
于是,谢元深前脚才进了丹阳,孙桦后脚就让人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正在各处搜捕谢元深的谢执礼……
前两日,孙桦还配合谢元深,收服了周遭几个军心不稳的城池,但第三天夜里……
“陛下!陛下快醒醒!!!”孙桦狠狠敲响寝殿的房门,慌忙道,“城外十里有大片火光靠近,看阵仗,约莫有十万兵马!!!”
听到‘十万兵马’这四个字时,谢元深猛地从地铺上惊醒。
如今放眼大祁,有十万兵力的,唯有谢执礼了!
他赶紧起身,连带叫醒了还在榻上熟睡的言浅之,“浅儿醒醒,快醒醒!!!”
言浅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还没回过神呢,就被谢元深直接裹上衣服,打横抱起了。
房门打开的一瞬,孙桦赶紧拱手询问,“陛下,可要一战?”
因着两日收服周遭城池的事,丹阳的将士已经很疲累了……
而且总共才四万将士,对上谢执礼的十万……胜算实在不大。
谢元深不想徒增无用的伤亡,于是赶紧吩咐孙桦只派少量士兵演一出空城计。
至于其余人等,尽数跟着自己往南疆撤!
那里,尚有自己八万兵马!一旦谢执礼还敢追来,必定让他有来无回!!
之后,一切都跟言浅之预料的一样,孙桦佯装带路,其实是把谢元深带去了早已设好埋伏的丹崖。
见孙桦将人往山上带,谢元深立刻生了警惕之心。
“孙将军,你确定该走这条路?”
孙桦有条不紊的拱手,坚定道,“回陛下,是!”
“咱们带着四万将士,行动起来目标太大,所以末将让他们兵分10路,坐小船赶往南疆,以此吸引谢执礼的注意力。”
“至于咱们一行人……”
“为了陛下的安全,咱们得走陆路!”
说着便气喘吁吁的指向半山腰的位置,“陛下且看,咱们可以从那个位置翻过丹崖,再顺山腰而下!”
“届时,即便谢执礼有千里眼顺风耳,也绝无法发现咱们的踪迹!”
见谢元深还是举棋不定,这时,一旁的杜公公也顺势添了一把火。
“陛下,奴才也觉得,孙将军说得在理~”
“哦?”谢元深冷声问,“何以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