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脑子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紧接着是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王帆转过身去。

街角站着一个矮个子的姑娘，圆框眼镜，手里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低头写着什么。

“……身体强度异于常人，智力……”

写到这，她停住了，抬起头，隔着镜片看了王帆一眼。

正好，王帆也正歪着头看她。

四目相对。

“呵～智力吗？”王帆轻喃一声，嘴角微微勾起：“那自然是脚踩博识尊，远超大黑塔，堪称当前宇宙第一人！”

“哈哈哈哈，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得意的笑着。

笑着，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啧～”佩拉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一秒、两秒。

“智力……”然后少女收回目光，低下头，笔尖重新落回纸面，把刚才没写完的几个字补上了。

“……明显不足。”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才意识到王帆还在看她，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眨：“……我只是在记录。”

“嗯，我听见！”

“没办法，世人总是对我，充满了误解！”他慈爱的看向佩拉，似乎能能包容一切：“没关系，我不怪你！”

佩拉：“？”

她盯着王帆后退了一步，本能的把笔记本往身后藏了藏：“你，你，……以防万一。”

“呦？你还挺警惕的嘛～”王帆神色一怔，理了理衣领，向前走去：“不愧是咱们贝洛伯格的小情报官啊！”

“对了，还有一件事……”王帆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佩拉，似乎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起眼的小事。

“某些闲着的时候，我也会写点东西玩玩……”

佩拉的目光从笔记本上抬起来，镜片后面的眼神变了——不是警惕，而是一种不安的迷茫。

“至于写什么内容嘛～”王帆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刻意卖拉长声音：“当然是魔法少女喽～”

“让我们为(友谊魔法)干杯！”

他他他他他……他怎么会知道的！

佩拉眼前骤然一黑，身体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随后整个后背紧紧贴向墙壁。

咕……杀了我吧！

虽然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但其实已经走了一会了。

“咱们……要共同努力哦～”王帆拍了拍少女的肩膀，晃悠悠的向街道走去，嘴里哼着歌，唱着曲。

哎呀呀～这也不行啊，怎么年纪轻轻的抗击打能力这么差，勤能补拙(×)菜就多练好不好(√)！

真可爱捏～?(ゝω???)

“再，再加上一点，”王帆走远之后，佩拉逐渐从石化中恢复过来，笔尖压的纸张微微凹陷：“……”

记录完，她收起本子快速跟了上去，步伐轻盈，悄无声息，

没办法，毕竟一码归一码，自己情报工作还是要做的。

……

“来瞧一瞧，看一看了，新鲜的太阳薄饼啦！好吃不贵～香酥美味！”

贝洛伯格的街道上，王帆双手插兜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身后人影稀疏，不见了佩拉的踪影，

但他不用回头看也知道，对方肯定还在某个角落里盯着，偷偷记录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无所谓！

又走了几步，一股更浓烈的气味钻进鼻腔——烤红肠的焦香，混着某种说不清的香料味，在这条冷清的街上格外扎眼。

渐行几步，一个卖红肠的小摊浮现在眼前。

“呦～九九成，稀罕物！”王帆眼眸一亮，快步走向摊位，

摊主是个裹着厚棉袄的老头，正低头翻着铁板上的红肠，还没来得及抬头招呼，王帆已经拿起一根，咬了一口。

“……比地髓茶强。”他含含糊糊地评价了一句，边嚼边往前走。

“哎？”摊主愣了一秒，正要追，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几枚东城盾按在了摊子上。

佩拉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转身继续跟上。摊主低头看看钱，又抬头看看两个方向——最终笑了笑。

摊主低头数了数硬币，又抬头看了看他们两个人的背影：“吃吧，多吃点！就知道你小子不会给钱！”

“反正……也不是我的肠。”

随后他把手往脸上一抹，那些皱纹和倦容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蓝发，绿眼睛，嘴角挂着一个让人说不清是真诚还是戏谑的弧度：“咱们贝洛伯格，可真是要热闹起来喽～”

推着小车走了两步，桑博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天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呦～债主也来喽！”

贝洛伯格的天空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铅灰色，——在那层厚厚的云幕后面，隐约有一个轮廓。

不是裂界的裂隙，不是流星的尾焰是一个巨大而冰冷的影子，正在云层之上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