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快去,快去!”
王帆理所当然地接过指挥权,身体往布洛妮娅附近凑了凑:“这里不需要你们打扰!”
布洛妮娅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轻轻摆了摆手。
“是,布洛妮娅大人!”几名银鬃铁卫看了王帆一眼,表情微微迟疑,但最终还是听从命令,渐行渐远。
人力终有尽时。面前这人——从万米高空坠落而毫发无损,甚至于衣衫都未曾出现破损——实在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哎呀~不愧是咱们布洛妮娅大人,果然英明神武,霸气侧漏!”
布洛妮娅美眸一凝,用枪托将王帆往旁边推了推:“注意称呼!”
她表情严肃,声音冰冷,仿佛拒人千里之外。
什么咱们的布洛妮娅大人?我们两个很熟吗?要不是……要不是上次在贝洛伯格……
“懂!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对吧!”
“不是这个称呼!”
“鸭鸭?”
此言一出,布洛妮娅眉头一皱,强忍住想打人的冲动,注视对方:“够了!”
“……王帆,你屡次以如此荒诞行为惊扰民众,祸乱贝洛伯格秩序,究竟意欲何为?”
她表面依旧严肃沉稳,细听之下却能觉察出几分潜藏的无奈。
“我呢——这次来是准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布洛妮娅的眉头没有松开。
好消息?
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的“好消息”?
上一次是他在贝洛伯格广场上组织跳广场舞,导致整个广场区域交通瘫痪了两个小时。
上上一次是倒卖假冒伪劣的香料,被巡逻队追了三条街。
她实在无法把“好消息”和王帆这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说。”
王帆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永远灰蒙蒙的天空。
“三。”
布洛妮娅愣了一下:“……你在数什么?”
“二。”
“王帆。”
“一。”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裂开了。
一道燃烧的轨迹撕开贝洛伯格永恒的铅灰色,像是有人在灰布上划了一刀,伤口处涌出刺目的光。
那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城外的雪原坠去,整个上层区的空气都在这一刻震颤了一下。
布洛妮娅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那颗“流星”坠落的方向,恰好和王帆刚才手指的位置完全重合。
不可能。这是布洛妮娅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
巧合?不,没有这种巧合。他数了三秒,指向天空,然后天空就真的裂开了。这不是预言——这是预谋,或者……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力量。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裂界监测站送来的报告——东侧裂界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向外扩张了十二米。
想起一周前,母亲在例会上突然沉默的那十几秒,眼神空洞得像是另一个人。
想起下层区,想起那道封锁了十年的命令,想起自己每次问起“下层区的情况如何”,得到的永远是同一句“一切都在大守护者的掌控之中”。
她从来没有把这些事放在一起想过。或者说,她不敢。
而现在,一个从天而降的男人,用一个倒计时和一颗流星,把这些碎片全部砸到了她面前。
周围响起了银鬃铁卫的呼喊声、民众的惊呼声,有人在奔跑,有人在原地呆立。整个贝洛伯格上层区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骚动一圈圈扩散开来。
布洛妮娅缓缓转过头,看向王帆。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得多。
“……你到底是谁?”
王帆收回视线,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抹笑意让她莫名心慌。
“刚才不是说了嘛,”他朝那颗流星坠落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那颗流星就是你的好消息。”
“现在去追,还来得及。去晚了,可就捡不到那个灰头发的小姑娘了。”
灰头发的小姑娘。
布洛妮娅把这个信息刻进脑子里,和那些碎片放在一起。
她没有再问任何问题。不是不想问,是她隐约意识到——问了,这个人也不会正经回答。
而更重要的是,她有一种直觉:那颗流星里,真的有答案。
她转身,步伐急促而坚定,朝着流星坠落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王帆。”
“嗯?”
“……这件事没完。”
王帆看着那个银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笑了一声。
“不错嘛,咱们丫丫都开始长脑子了。”
他伸了个懒腰,望向苍穹。
当然没完。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