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金眸倒映,不属于这片星空的灵(1 / 1)

第546章金眸倒映,不属于这片星空的灵魂(第1/2页)

江歧停在了原地。

傅仁也跟着停下。

坏秩序......

还是没有秩序?

江歧看着佝偻的背影,拖着几近崩溃的躯体,在狂风中迈开了脚步。

狂风卷起粗糙的黄沙,打在老人满是补丁的衣角上,发出沉闷声音。

“你叫什么?”

直到几秒后,江歧沙哑的声音再次在他后方响起。

“小老儿,贺津。”

贺津立刻停下脚步。

“跟我聊聊第八区。”

贺津看了看江歧,又看了看旁边的傅仁。

“大人您......是第一次来?”

他看见江歧已经走到自己身侧,下意识想加快脚步,却发现对方故意放慢了步子,与他同行。

“嗯。”

江歧应了一声。

三人都走得很慢。

这让习惯了在风沙中拼命赶路的贺津极度不适应。

他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木碗。

“这第八区啊,和别处不一样。”

贺津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

“最中心,是晋升者监狱。”

“铜墙铁壁。”

“咱们这种流民,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指了指风沙深处,又指了指脚下。

“监狱外头是隔离区。”

“再往外,就是咱们这片流民窟,和各位大人们落脚的差旅屋。”

狂风卷起沙砾,狠狠拍在贺津的脸上,他却像是毫无知觉。

“地界划得死。”

“我们要是敢往大人们住的地方多走一步,被打死都白搭。”

他自嘲地笑了笑。

“当然,大人们也嫌我们这儿脏,从不踏足。”

话音刚落,前方几个破棚子里钻出几个衣衫褴褛的身影。

他们看见与贺津同行的江歧二人。

尤其是将风沙隔绝在外的无形屏障。

那几张麻木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羡慕,随即立刻变成了恐惧。

所有人都低着头,紧贴着道路边缘,生怕沾惹到分毫大人物的火气。

贺津对此早已习惯,他压低了声音。

“出了这片流民窟,再往前的数百公里,就是真正的无人区。”

“那里最可怕的不是从空间裂隙里钻出来的怪物。”

他偷偷瞥了一眼江歧的脸色。

“是......其他大人。”

贺津余光始终盯着身旁。

可这两人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这般的黑暗与混乱,似乎没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沉默间,三人已经来到了一条极长的队伍末端。

狂暴的风沙中,一栋黑金相间的两层建筑静静矗立。

在这片只有破铜烂铁和黄沙的贫民窟里,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气息。

织命楼的善堂。

傅仁看着前方至少排了五十米的长队,皱起了眉。

“江先生......”

“排队。”

江歧只说了两个字,便在队伍末端站定。

后面新来的流民看见他们,自动隔开了三米远的距离,不敢靠近。

队伍蠕动得极慢。

贺津见江歧没有丝毫不耐,胆子也大了些,继续说着。

“穿过无人区,就是四大军团的驻扎地。”

“也是真正的边境线。”

“再往后,就是真正的死人堆了。”

“那里的消息,小人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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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不了那么远。”

江歧从口袋里摸出傅仁给的情报,一边听着,一边对照。

当地人的说法,和傅仁所见别无二致。

第八区。

一台精密又残酷的绞肉机。

流民在最底层等死,晋升者在中间层厮杀牟利,军团在前线拿命去填。

一切,都是为了保住最中心的监狱。

江歧将情报折好,塞进口袋。

他忽然转头,看着贺津。

“第八区检察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贺津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破碗差点砸在沙地上。

妄议检察长!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

却发现前后排队的流民,全都麻木地盯着前方的善堂,没人注意到这里。

“大......大人!”

贺津的声音都在发颤。

“小人就是个废人......”

江歧没有看他,目光一直望着前方。

这支长长的队伍里,自己带着破碗筷来的流民,竟超过了一半。

“我就是想知道,老百姓眼里的秦天阙,是什么样子。”

当秦天阙三个字从江歧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时,贺津彻底僵住了。

直呼其名!

这位大人的来头,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恐怖一万倍!

“秦检察长......他几乎不露面。”

贺津的牙关在打颤,但还是逼着自己说下去。

“新时代以来,第八区爆发过无数次噬界种浪潮。”

“有过好几次,边境线都被推到了监狱的高墙之下!”

他的语气混杂着敬畏与恐惧。

“可您知道吗?三十年!”

“狱里的重犯,一个都没跑出来过!”

“其中,不乏其他第一区的天人呐!”

贺津抬起头,看着昏黄的天空。

“神秘,强大,从不后退。”

他给出了自己的评价,然后又补充了两句。

“只要能守住监狱。”

“秦检察长不在乎死多少人,也不在乎死的是谁。”

江歧和傅仁都没再开口。

队伍缓缓向前。

终于,漫长的等待结束,他们来到了善堂门口。

贺津停在门槛外。

他看着身旁的江歧,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两位大人,为何来善堂?”

江歧没有回答。

他抬腿,跨过了黑金相间的门槛。

门外的风沙与喧嚣,在踏入的一瞬间被彻底隔绝。

善堂一层空旷至极,只在最前方摆了一张极长的桌子。

既没有护卫,也没有打杂的伙计。

长桌后,只有一个女人。

身着一身素净的黑衣,袖口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路。

她正低着头,机械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

左手盛粥。

右手拿包子。

江歧站在队伍里,静静地看着。

前方的流民一个个散去,贺津也端着食物千恩万谢地缩到角落。

施善台前,只剩下江歧一个人。

女人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一双金眸深处,倒映着江歧此刻的模样。

残破不堪的灵魂,一触即溃的肉体。

同时。

还映着这副皮囊之下,不属于这片星空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