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秩序(1 / 1)

第545章秩序(第1/2页)

昨天?

二十四小时前!

江歧甚至没心思浏览纸张上的其他事项。

预言?

在打开最后一扇门,降临污染区边境时,变身分明还没有结束!

按照之前和织命楼的接触,预言必定消耗极大!

可命女已经提前言中了王庭意在外圈!

还是说......

中央碎境,根本就是命女的第五次筛选?!

江歧眼底暗色一闪。

“走。”

刚迈出一步,身体深处传来的撕裂感让江歧猛地一晃,几乎栽倒。

傅仁一步上前,稳稳扶住了他。

感受到手臂传来的虚弱颤抖,傅仁放轻了声音。

“江先生,总署那边暂时不会有动作。”

“人心的倾轧需要时间。”

“后方几位检察长也绝不会立刻贸然行动。”

他看着江歧苍白的侧脸。

“您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外出。”

“需要什么,我可以代劳。”

江歧抽回手臂,站直了身体。

“不。”

他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在处理第八区的两件事前......”

江歧抬起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必须先去善堂。”

他不再多言,强忍着全身骨骼肌肉的剧痛,一步步走向门口。

手刚搭上门把,傅仁再次挡在了门前。

“我替您去。”

江歧摇摇头,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只有我亲自去,才有意义。”

他拉开了门。

呼——

门缝开启的瞬间,漫天黄沙裹挟着狂风,猛地倒灌进来。

江歧被呛得弯下腰,剧烈地咳着。

傅仁沉默地站在他身后。

一圈无形的剑意荡开,将所有风沙隔绝在江歧体表之外。

而他自己,则任由粗粝的沙粒扑打在脸上。

门外,是昏黄一片,不见天日的世界。

“沙漠?”

“是。”

傅仁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发飘。

“第八区的边境线,是以军团的推进来划下。”

江歧重新看向门外。

“我知道。”

傅仁罕见地叹了口气。

“污染区内无法种植,寸草不生。”

“总署之外的世界,是一片没有边际的沙漠。”

“第八区,就是人命和这片死地的相互推进。”

他想起了阴怀川,补充了一句。

“因此,军团是无法离开前线的。”

江歧久久没有出声。

第一区,用无瑕白玉构筑的地下车站。

第七区,血肉农场里望不到头的作物。

还有眼前,这片无垠的死亡沙漠。

不知为何,他眼前突然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李镇的场景。

满眼血丝。

重兵在握的军团司令,放低身段,只为手下的战士求一剂解药。

资源的极度倾斜,早已将这个世界撕裂。

江歧不再犹豫,一脚踏入了风沙之中。

傅仁见状,不再劝阻。

没有路。

两人踩在松软的黄沙里,深一脚,浅一脚。

失去了精神力的覆盖,在这漫天风沙中,肉眼的可见距离不足五米。

江歧走得很慢。

他在用每一步,重新适应这具逼近极限的身体。

没多久,风沙中隐约透出几栋低矮破败的小屋轮廓。

“差旅屋,来到第八区的晋升者落脚点。”

傅仁在旁解释。

江歧打量着被风沙侵蚀得看不出原貌的建筑。

“价格?”

“一天,一星币。”

傅仁立刻开口。

“我们住的,五星币。”

“真贵。”

江歧下意识地吐出两个字。

跟在身后的傅仁,脚步猛地一顿。

他看着前方的背影,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内圈资源在握。

现在江歧一人手中的价码,甚至可能直接影响所有检察长的晋升之路!

能逼退姬家的年轻首席。

一个手中掌握着足以撬动整个后方格局资源的人。

面对一天一星币的房费,第一反应是贵?

傅仁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跟了上去。

风沙愈发狂暴。

前方的建筑轮廓却开始变得密集,也更加破败。

用废弃铁皮,破布和木棍随意搭起的棚子,在狂风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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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遮风避雨都做不到。

流民窟到了。

衣衫褴褛的人影在风沙中蹒跚。

每个人的皮肤被磨得粗糙暗沉,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

当他们看到江歧时,所有人的反应出奇地一致。

将风沙隔绝在外的无形屏障,在这片污浊之地太过扎眼。

几乎在瞬间,所有人都低下头,惊恐地向道路两侧退开。

他们宁愿踩进更深的沙坑,也要将路完全让出来。

“流民?”

江歧看着两侧避如蛇蝎的人群,轻声问。

“是。”

傅仁走在侧后方,语气复杂。

“大多是晋升者家属,被连坐流放的普通人。

他看着那些佝偻的身影。

“还有一些......”

“是在前线残废,失去了价值的低阶晋升者。”

傅仁没再往下说。

但江歧听出了未尽之意。

流民。

一群在沙漠里等死的,无罪之人。

突然。

噗通!

一个端着破碗的佝偻老者,因走得太急,左腿一崴,直直栽倒在江歧前方不足两米处。

江歧和傅仁停下脚步。

老人顾不上查看自己肿胀的脚踝,连滚带爬地站起。

第一件事就是扑过去,捡起掉在沙地里的木碗。

随后,他猛地转身。

布满沟壑的脸上,堆满了卑微的笑容。

他双膝一弯,竟直直跪了下去,对着江歧重重磕头。

“大人!”

老人的声音沙哑颤抖,满是恐惧。

“小人不是故意挡您的路!”

“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江歧看着老人黝黑的脸,又看了看他手里破了个大口的木碗,没有开口。

见江歧不说话,老人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放下木碗,开始在自己破烂的衣兜里疯狂摸索。

翻了半天,最终只掏出了三张皱巴巴的纸币。

十块。

五块。

一毛。

老人双手捧着这三张纸币,再次重重磕头。

然后高高举过头顶,颤颤巍巍地递向江歧。

“这是小人......全部家当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求您......”

江歧一直没动。

哪怕只是弯腰去扶眼前的老人一把,都会极大消耗他勉强积攒起来的力气。

但出乎傅仁预料。

江歧接过了这三张纸币。

十五块一毛。

零零碎碎。

江歧的手指轻轻摩擦着手中单薄的纸币。

他突然想起了起义军营地里。

楚堕一的父母,用了十年存下的那些钱。

见江歧收钱,老人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僵硬的笑容也舒缓了些许。

“您是大人物。”

老人满是敬畏。

“冲撞晋升者大人,是大罪。”

“您能收下,是小人的福气。”

“谢谢您,谢谢您......”

说罢,他又磕了个头,这才捡起破碗,一瘸一拐地准备离开。

“去善堂,还自己带碗?”

江歧平淡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老人立刻回头。

他看了看手里的破碗,伸手抖掉里面的砂砾,脸上露出一丝拘谨。

“这不是第一区的天人,终于来咱们这了吗。”

他用粗糙的手指抠着碗沿的破口。

“我想着,别脏了人家干净的碗筷。”

他冲江歧笑了笑,带着期冀。

“给您这样的大人物们留个好印象。”

“兴许......这饭就能多吃上几天呢。”

这几句话,让站在后方的傅仁都忍不住动了动眉毛。

江歧看着他。

“这样的规矩,你就从没怨恨过?”

老人听到这个问题,低下了头。

他看着脚下的黄沙,沉默了很久。

“每天,边境线上都有大人们的尸体被拉回来。”

“数不清。”

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像我这样的废人......”

“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他重新抬起头,冲江歧笑了笑。

“大人。”

“坏秩序,也好过没有秩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