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大剑有魂,断刃有恨!铁匠狂论(1 / 1)

第436章大剑有魂,断刃有恨!铁匠狂论!(第1/2页)

“魂?”

傅仁吐出这个字后,卫巡的声音骤然沉下。

“只碰了一下,你就意识到了?”

傅仁感受着后背传来的凉意。

“没错。”

握住剑柄的那一瞬,无数战死者的悲恸涌入灵魂。

那些支离破碎的意志碎片,像是被困在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里。

它们嘶吼,挣扎。

却无法凝聚。

这柄剑有形,有力,有情。

唯独没有魂。

卫巡长长地吐了口气,走到石桌边坐下,单手拍了拍桌面。

“死物的顶点,就是第五阶段。”

他停了很久。

岩浆翻涌的声音填满了这段沉默。

“和晋升者一样。”

“需要其他东西,才能推开下一道门。”

他没点破。

但在场的几个人都心知肚明。

痛苦。

晋升者从第五阶段迈向第六阶段,需要的不再是力量的积累,不再是对领域的感悟。

而是足以撕裂灵魂的代价。

死物,亦然。

“可它已经有了。”

傅仁开口。

那些无名将士的残魂,刻在这柄剑最深处的悲恸与不屈。

难道还不够吗?

卫巡摇了摇头。

“器物之魂......”

他翻转着被高温灼烧了三十年的手,掌心交错的疤痕暴露在空气中。

“太缥缈了。”

“即使是现在的研究院里,也没人说得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道具的研究和晋升者的攀登,是两条路。”

他停顿片刻。

“可到了尽头,又殊途同归。”

卫巡抬起下巴。

“光有遗憾,还不够。”

傅仁沉默。

卫巡的声音变得很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夫在这座熔炉里敲了三十年,见过无数带着怨恨和执念的材料。”

“有些武器浸透了主人的鲜血,有些道具陪着使用者走过了整个人生。”

“可到头来,还是死物。”

他忽然看向傅仁,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或许......还需要亲手终结遗憾。”

这句话落下,傅仁的身体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僵硬。

江歧同样沉默着。

过了几秒,卫巡笑了一声。

“可世间又有几人,能亲手终结遗憾呢。”

傅仁一直看着脚下。

岩浆的暗红色光芒映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

他始终没有接这句话。

熔炉空间沉寂了数秒。

“行了。”

卫巡拍了拍膝盖站起来,语气重新变得洒脱。

“跟你们说这些,为时尚早。”

“等你们真正站到那道门槛前,再来和老夫论道不迟。”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了江歧身上。

“倒是你,小家伙。”

卫巡的表情变得认真。

“你这副身躯老夫方才只看了个大概。”

“双线并行走到现在没出岔子,算你命硬。”

“可越往后,风险......”

话音未落。

江歧抬起右手,掌心翻转。

一柄残缺的断刃出现在他手中。

卫巡的嘴还张着,后半句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下一秒。

一圈肉眼可见的热浪以卫巡为中心骤然爆开!

空气被瞬间点燃,周围十数米范围内的温度在刹那间飙升!

下方原本平缓的岩浆受到剧烈刺激,疯狂向上翻腾!

一股恐怖的压力扑面而来!

江歧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喷发的火山正面撞上。

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挡在了他面前。

傅仁。

他不知何时已经侧移半步,单手前伸,五指张开。

无形的剑意将狂暴的热浪切成两半,从两侧分流而过。

而另一边,竹婆婆枯瘦的手早已搭在小丛的肩上,将一切冲击隔绝在外。

热浪来得快,消散得更快。

卫巡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暴涌的力量压了回去。

“冒犯了。”

他双手肌肉绷得很紧,一根手指抬起来,指着江歧手中的断刃。

“这东西......”

“能否老夫看看?”

“请。”

江歧倒是干脆,直接递了过去。

卫巡双手接过断刃。

他的动作极轻,十根粗糙的手指寸寸摩挲过残破的刃身。

江歧看得清清楚楚。

卫巡的指节与断刃接触的每一个点,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但和方才不同。

这一次,没有任何热浪溢出。

这股扭曲来自于更深层次的东西。

卫巡在用自己打铁数十年的感知,去触碰这柄刀里的一切。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卫巡的表情在不断变化。

先是困惑。

然后是震惊。

再然后是凝重。

最后演变成一种江歧看不懂的狂热!

“走!单独一叙!”

卫巡忽然开口,单手攥着断刃,另一只大手直接拍在了江歧的肩上。

巨力涌来。

江歧只觉得视野剧烈扭曲,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拽入另一个维度。

剩余三人的身影在眨眼间消失。

下一秒。

两人已经出现在了另一片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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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是奔腾咆哮的岩浆长河,四周再无一根锁链,只有那座巨物般的熔炉核心,近在咫尺。

可站在卫巡身旁,江歧却自然地悬停在了虚空中,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老夫想知道关于这柄刀的一切!”

卫巡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口。

江歧也不犹豫。

从竹婆婆赠刀开始,他把断刃经历的一切异变重新讲了一遍。

太阳,神血,涅兰斯,神之力。

最终把一切归于神降。

卫巡听完,久久无言。

他将断刃横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奇迹。”

“无法复刻。”

最终,卫巡给出了和竹婆婆一模一样的判断。

他摇了摇头。

“即使再走一遍来时路,也难以重现当下这柄刀上的力量。”

但这位顶级锻造大师,却没有在未知的力量来源上纠缠。

卫巡背对着江歧。

岩浆长河的红光映在他的背影上,将满身的灼痕照得分明。

他忽然问。

“你恨那个纯血者吗?”

岩浆翻涌的声音在熔炉核心里被放大了数倍,震得人胸腔发闷。

江歧沉默了几秒。

他脑海里闪过神降时,直冲孤儿院而下的神罚之矛。

刺眼的神光撕裂天空。

沈月淮的身体被贯穿。

鲜血顺着半空一滴一滴落在他的面具上。

“恨。”

“对......对了!对了!!”

卫巡喃喃自语。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的沉稳和内敛全部瓦解,语气兴奋。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三十年!”

卫巡举着断刃,手都在发抖。

“老夫在这熔炉里蹲了三十年!”

“所有人都觉,器物的更进一步是材料的问题!是技术的问题!”

“狗屁!”

他把断刃举到眼前,炽热的目光几乎要把残破的刀身看穿。

“你看看它!”

“不需要锻造!甚至本身还是残缺的!”

“可驱使之人的恨!杀意!”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一字一字砸进江歧耳朵里。

“厮杀的过程,全都不可缺少!”

“这才是点燃死物的魂火!是推动它跨出下一步的关键!”

江歧听着,脑海中飞速运转。

他不懂锻造。

卫巡所说的一切,怎么越听越玄乎?

连死物跨过第五阶段的尽头,都和晋升者的攀登一样?

需要的不是更好的材料,更精湛的工艺。

而是情感?

他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可终究有些晋升者能亲手终结遗憾,他们的武器......”

卫巡摆手打断。

“不不不。”

“人有情,可以主动走向那个答案。”

“刀剑无情,谁替它走?”

他用断刃在虚空中划了一道线。

“再珍稀的材料也是死物。”

“是骨。”

又划一道。

“千锤百炼的锻造,是技法。”

“是肉。”

第三道线落下,将前两道串在了一起。

“驱使之人的爱,恨。”

“扭转一切的击杀,才是点燃这具骨肉的魂!”

卫巡收回手,盯着江歧的眼睛。

“没有前两者,魂无所依!”

“可没有这最后一步,骨肉终究只是一具完美的尸体!”

江歧消化了几秒。

“缺一不可?”

卫巡大笑一声。

“自然!”

他的语气忽然低沉下来。

“小家伙,别低估了科技的力量。”

“边境上如果没有各类晋升道具和阵法,光靠晋升者死守,早已被突破了千万次。”

江歧没有再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卫巡手中的断刃上。

脑海里闪过第一次见到竹婆婆时,对方将这柄刀递过来时留下的那句话。

【等一个让它完整的人。】

这柄刀,不知不觉间已经陪自己走过了晋升以来的每一场战斗。

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走到了直面双神降临的绝境。

自己早已能控制失控的疯笑。

可它还残缺着。

“卫老先生。”

江歧轻声开口。

“我想让它恢复完整。”

“竹婆婆说,如果总署仅有一人有这样的能力。”

“只能是您。”

卫巡没有立刻回应。

他又一次低下头,用指腹摩挲着断刃残破的刃口。

“出战内圈的最后一位人选即将到达第一区。”

江歧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中央碎境在即,我只有最后一天时间。”

江歧轻声重复了从张凡海那里听到的句子。

不论内斗如何。

不论五族的阴谋如何。

可对外......

“总署绝不能败。”

熔炉核心里的岩浆在这一刻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卫巡抬起头。

独守熔炉的老者,在眼前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和三十年前,站在边境防线上的那些人一模一样。

江歧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卫老先生。”

“请开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