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十年苦痛,一朝清明(1 / 1)

第273章十年苦痛,一朝清明(第1/2页)

“不!”

“不丑!”

楚堕一疯狂摇头,双手死死抓住父亲枯瘦的手臂。

“是孩儿不孝!”

“是孩儿无能!回来晚了!”

他字字泣血,每一句都在控诉自己。

如果早一点,再早一点从地牢脱身......

如果强一点,再强一点,能直接砸碎这第六区......

父亲怎么会变成这样!

楚父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试图用阴影藏住自己另外半张脸。

“别看。”

他声音微弱,断断续续。

“是爹没用,护不住你娘......”

“也赎不回你。”

“别看了......”

曾经为整个家撑起一片天的男人,如今连抬起头直视儿子的勇气都失去了。

这份痛苦比任何酷刑都更残忍。

楚堕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将额头抵在父亲冰冷的手背上,压抑的哭声撕心裂肺。

江歧站在门口的阴影里。

昏暗的油灯在他那张属于周郑奕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神情模糊。

他罕见地沉默着,没有打断眼前迟来的团聚。

从踏入第六区开始,他已经见过太多扭曲的存在。

彻底转化的伪人。

正在转化,被抹去五官的晋升者。

浑浑噩噩的居民。

以及督察局里,周郑奕那种清醒着堕落的走狗。

楚堕一的母亲没有遭受丝毫影响。

她和外面那些居民一样,是纯粹的人类。

而床上的这个男人......

就在这时,楚堕一抬起了头。

通红的眼眶里悲喜交加的潮汐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仇恨与冰冷的决绝。

江歧还在等他。

现在不是沉湎于痛苦的时候。

父母还活着!

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扶着父亲的手转向江歧。

“这是我父亲,楚冬承。”

他又扭头对父亲介绍。

“爹,这位是我的恩人,周督察。”

楚冬承艰难地朝江歧的方向点了点头。

楚堕一不再耽搁,声音沙哑地切入正题。

“爹,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方野说的残次品是什么意思?”

残次品三个字像一道催命符,让梁宛芳的脸色瞬间惨白。

楚冬承更是剧烈地咳嗽起来,本就虚弱的身体愈发不堪重负。

梁宛芳连忙扶着他重新躺下,用那件破旧的薄被盖好。

她走到桌边,身体颤抖着终于开口。

“每隔一段时间,那个叫方野的就会向督察局交货。”

“交出去的就是我们这些身体衰弱,在实验中出现异常反应的人。”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这些人被带走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我们......我和你爹,就是下一批名单上的人。”

至于楚冬承的模样,更是印证了江歧最坏的猜测。

“起义军里,会定期抽取一些人去参加他们的实验,埋进地里......”

“成功的人会离开这里,不知去向。”

“失败的人,当场就死了。”

梁宛芳泣不成声。

“而你爹这样没成功也没死的......”

“就叫残次品。”

楚堕一的每根神经,都被这字字句句凌迟着。

床上的楚冬承却挣扎着插话。

他望着门口江歧,用尽全身的力气哀求。

“周,周督察......”

“残次品......只有我一个......”

“我老伴她......她怎么都不肯自己走,非要跟我过来......”

他的右眼里流下祈求的泪水。

“求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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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请保下她一命......”

实验!

起义军主动进行的实验!

听到这里,楚堕一再也无法抑制!

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刺骨的寒意凭空而生!

桌上油灯的火焰疯狂摇曳,光芒被压缩到极致,几乎就要熄灭!

浓稠如墨的诅咒之力从楚堕一的体表喷薄而出,在他身后化作无数扭曲的阴影,狰狞咆哮!

杀了方野!

屠了这所谓的起义军!

让这里所有的人,都为他父亲的痛苦陪葬!

就在他即将暴走的瞬间。

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带着不容反抗的绝对力量,瞬间将他体内沸腾的诅咒之力死死压了回去。

江歧的声音贴着他的后背响起,没有一丝温度。

“一旦出手,他们会因你而死。”

“就现在。”

床上的楚冬承似乎也感应到了儿子的杀意。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紧楚堕一的手,急切地喘息。

“别。”

“儿啊,为了我们不值得......”

“想办法带你娘走......快走......”

话没说完,他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楚堕一猛地惊醒,周身的杀意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

他立刻回身轻轻拍着父亲的后背。

江歧松开手,平静地敲了敲里屋的门框,开口问道。

“起义军的实验,或者说残次品的移交,多久一次?”

梁宛芳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

“实验没有固定的时间,什么时候需要了就会来抓人。”

“至于我们这批残次品......”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时间瞬间凝固的答案。

“交给督察局的时间,就在后天。”

只剩下不到两天的时间。

江歧那张属于周郑奕的脸上,眼窝似乎陷得更深了。

这个期限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本就压抑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重。

经历了剧烈的情绪波动,本就虚弱的楚冬承夫妇已是精疲力竭。

楚冬承很快就在断断续续的咳嗽中沉沉睡去。

楚堕一为父亲盖好被角,站起身轻声对梁宛芳说。

“妈,您也休息吧。”

“我和周督察去外面商量商量。”

梁宛芳点了点头,她知道儿子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将两人送到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夜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

梁宛芳下意识地拉了拉儿子的衣袖,轻声叮嘱。

“冬天了,外面冷。”

她指了指院子最右边的角落。

“那有堆柴火。”

“堕一......你们生个火,暖和点。”

楚堕一愣在了原地。

在地牢里待了快十年。

他早已忘记了饥饿,忘记了寒冷。

更忘记了被人关心的滋味。

那些属于正常人的感知,和时间一同被冰封在了不见天日的黑暗里。

如今,他早已寒暑不侵。

可母亲这几句朴实无华的话却像一只温暖的手,瞬间抚平了他心中汹涌的杀意与狂躁。

楚堕一转过身,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柔。

“妈。”

“我已经是晋升者了......”

可不等他把话说完,梁宛芳就打断了他。

“晋升者也要吃饭啊。”

“下顿饭要明早才送来,真是......”

她脸上带着深深的歉疚朝着江歧鞠了一躬,话语里满是自责。

“连顿热乎的吃的都拿不出给您......”

楚堕一走上前,轻轻握住了母亲冰凉粗糙的手。

黑暗中,他的眼睛里泛着微光。

“回屋吧。”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