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家,残次品之爱(1 / 1)

第272章家,残次品之爱(第1/2页)

“......堕一?!”

这一声试探性的呼唤,瞬间击碎了楚堕一全身用仇恨铸就的铠甲。

暴戾,仇恨,杀意。

全都在这熟悉的声音前轰然崩塌。

他的世界,此刻只剩下门缝后那张苍老憔悴的脸。

是母亲!

“堕一!”

女人看清他脸的瞬间,眼中爆发出一道强烈的光!

她猛地拉开门一把抓住楚堕一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他和旁边的江歧一同拽进了屋内!

砰!

房门被重重关死。

门栓落下的声音急促又响亮,充满了恐惧。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桌上摇曳微弱的光。

楚堕一被母亲紧紧抱住,他终于看清了这张日思夜想的脸。

记忆中温婉的面容已被岁月和苦难刻满深沟,头发花白。

老了。

母亲不知不觉......怎么老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我的儿,我的儿......”

母亲的指尖颤抖着摩挲他沾满风尘的脸颊,抚过凌乱的发丝。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啊......”

当她的手靠近楚堕一的脖颈时,却猛地顿住。

指尖触碰到了一片带着尖刺的金属。

是那圈狰狞的枷锁。

她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儿啊,你从地牢走出,又远赴第六区......”

她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这些年......定是吃尽了苦头。”

楚堕一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他想说些什么。

想说不苦。

想说自己终于找到了他们......

可喉咙里只有压抑不住的呜咽。

心中翻涌的剧痛与劫后余生的狂喜交织在一起,在他胸膛里疯狂冲撞。

最终化作滚烫的泪水,冲刷着他满是戾气的脸。

他猛地跪下。

将头深深埋进母亲的怀里,像一个迷路多年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放声痛哭。

江歧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相拥的母子。

那张属于周郑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房间里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

墙壁斑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气味。

这里,残次品居住的区域甚至连最基础的电力都没有接通。

哭了许久,梁宛芳的视线落在了江歧的身上。

当她看清那身显眼的督察制服时,脸色骤然煞白!

她抱着楚堕一的身体瞬间僵硬,刚刚重逢的喜悦在顷刻间被深入骨髓的恐惧所吞噬。

“督......督察局的人......”

她抓着楚堕一的手臂下意识地用力,想要将他藏到自己身后。

楚堕一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赶紧扶住她。

“妈,您别怕!”

“这位......周督察,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语速很快地解释。

“也是在他的一步步帮助下,我才有机会重新找到你!”

他侧过身,向江歧介绍。

“这是我母亲,梁宛芳。”

“您好。”

江歧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梁宛芳看着这个面色苍白,眼神贪婪的督察官,又看了看毫不戒备的儿子,心中的恐惧终于稍稍褪去几分。

她相信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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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咳......咳咳......”

里间的屋子传来几声剧烈而压抑的咳嗽,伴随着微弱的喘息。

江歧看向楚堕一,神色有了些微的复杂。

他早已知晓房间那头有什么。

楚堕一猛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梁宛芳的脸上是无比复杂的表情有紧张,有恐惧。

更多的却是无法言说的痛苦。

最终她看着自己的儿子艰难地开口,声音颤抖。

“堕一。”

“是......是你父亲。”

楚堕一心脏猛地一缩。

父亲!

父亲也还活着!

巨大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升起,就被母亲脸上那绝望的神情给死死按了下去。

不对劲。

父亲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看着母亲,看着里间那扇虚掩的破旧木门。

“妈。”

“走,我们一起。”

三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最终,梁宛芳还是擦干眼泪,推开了那扇通往里间的房门。

里屋没有任何光源。

唯一的窗户也被厚重的木板死死钉住,密不透风。

只有油灯从门缝里透进的微弱光亮,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墙角,一张连床单都没有的简陋木架子床上躺着一个比梁宛芳更加衰老,更加瘦骨嶙峋的男人。

“爹!”

楚堕一猛地冲了过去,半跪在床边。

“爹!我回来了!”

他嘶哑地呼唤着。

床上躺着的人听到这个在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声音,身体终于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艰难地转过头。

靠近楚堕一的右眼,已经只能勉强睁开一道缝隙。

当他的头完全转过来时,楚堕一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他看清了父亲的整张脸。

父亲的左半边脸......是平的!

那里没有眼睛。

没有眼眶。

甚至没有一道伤疤。

另一只眼睛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下一条光滑的分界线。

触目惊心!

楚堕一如遭雷击。

身后的梁宛芳再也抑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床上的男人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可那具破败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梁宛芳赶紧上前从身后扶住他瘦削的后背,勉强让他半靠起来。

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哆哆嗦嗦地伸出双手朝着楚堕一的方向探去。

终于,他握住了楚堕一冰冷颤抖的手。

“楚......楚儿......”

楚堕一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地回握着,浑身都在颤抖。

男人仅存的右眼里,浑浊的泪水滑落下来。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充满了爱意与酸楚。

“是你吗?”

“真的,真的是你......”

“是爹没用,求也求不来那一千星币,连房也被骗走了......”

他失声痛哭,却始终偏着头,不敢用恐怖的正脸对着自己的儿子。

“这十年......你吃了多少苦啊......”

那只仅存的眼睛盯着楚堕一脖子上沾满鲜血的枷锁,痛苦地低语。

“爹爹丑了......”

“......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