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三个幸存者,三重罗生门(1 / 1)

第128章三个幸存者,三重罗生门(第1/2页)

洞口之下,哭声幽幽。

江歧没有半分迟疑,第一个踏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洞穴内壁湿滑,坡度陡得惊人,只能踩着那些天然凹陷的石窝落脚。

安淼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她无法理解江歧为何要主动踏入这里。

但她更不敢一个人留在外面,留在那些微笑的石像中间。

盲女在最后如履平地,黑暗与险峻对她而言毫无意义。

随着不断下降,浓郁的矿石能量反而变淡了。

撕心裂肺的哭声却越来越清晰。

下方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

怪异的岩石从顶部垂下,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射出扭曲的影子。

洞穴深处三道身影靠坐在不同的角落,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哭泣声正是从其中一个角落传来。

下坠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死寂。

那三道人影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戒备。

当其中一人看清江歧的脸时,戒备瞬间化为了惊喜。

“江歧?盲女?你们也逃到这里来了!”

段明远大步迎了上来,目光扫过安淼时又重新浮现出警惕。

江歧停下脚步,与他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的冷淡让段明远的热情显得有些突兀。

确认来者不是噬界种后,段明远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

他压低声音主动介绍起来,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战果和情报能力。

他先指向另一方手臂上缠着布条,满是血迹的男人。

“这位是第二区的费高朗。”

随后又指了指还处在崩溃状态的女人。

“第五区的柳镜。”

第二区的费高朗。

江歧没什么印象。

他的注意力随后落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这张脸......

他倒是见过。

这个女人传送时独自站在第五区队伍的最后方。

“外面那些石像......”

段明远的声音带着后怕。

“你们都看到了?”

江歧点了点头,他的视线在三人身上扫过,然后直接切入了正题。

“外面的噬界种呢?”

“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段明远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后怕。

“它被我惊退了。”

他沉声说。

“我运气不好,一进这片盆地就跟它撞了个正着。”

“我跟它缠斗了很久,总算在它身上留下几道伤口,把它给逼退了。”

说罢,他猛地扯开自己胸前破烂的衣襟。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皮肉向外翻卷,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石化灰色。

“但我伤得太重,没能力追击。”

“本想找个地方先处理伤口,就听见了这边的哭声,这才发现了这个洞。”

一个英勇战斗,击退了人形种的英雄。

但学府大四执法部的副部长......

真的能击退雕塑家吗?

江歧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转向那个还在抽泣的女性晋升者,柳镜。

“你。”

一个字,冰冷而直接。

柳镜似乎被段明远的话勾起了更深层的恐惧。

她停下哭泣,语调破碎地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我和队长......我们遇到了一个同样是第五区的幸存者。”

她的声音颤抖,充满了绝望。

“那个人说这里有大量的珍稀矿石,而且一只噬界种都没有。”

“我们信了,可我们刚一进来......那只怪物就出现在了我们身后!”

她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身体因为痛苦的回忆而剧烈痉挛。

“它太强了......队长为了保护我,一个人冲了上去......”

“他让我跑!快跑!”

“可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这里只有唯一的一条路可以出去!”

“我只能疯狂地向前跑,却发现自己被困死了!”

江歧静静地听着,在她情绪即将彻底崩溃的瞬间,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哭嚎。

“你说的队长,是传送时站在第五区最前面的那个晋升者吗?”

柳镜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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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歧自然地补上一句。

“我看到他了。”

“他被做成了石像,双手向前推,脸上在笑。”

柳镜肩膀猛地一抖,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

这次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捂着嘴无声地抽搐。

江歧静静盯着她。

很正常也很真实的反应。

但几乎一模一样的例子就在自己身后。

安焱死了,安淼逃生。

可这完全归功于安家的四阶段防御道具。

站在第五区队伍末端的柳镜......

是怎么逃过雕塑家那种恐怖污染的?

江歧越过了她,看向最后一个幸存者。

“费高朗,到你了。”

被江歧的视线锁定,费高朗整个人都往墙角缩了缩。

他不敢和江歧对视,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我......我一直没遇到其他人。”

“我一个人到处乱逛想找点资源,然后就发现了这个盆地。”

“我当时离得很远,就看到那个怪物站在矿石堆里,好像在......雕刻什么东西。”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

“我吓得一动不敢动,趴在石头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还好它没发现我,弄完手里的东西就走了。”

费高朗看了一眼还在低声哭泣的柳镜,补充了一句。

“但它一直在唯一的出口附近徘徊,我根本不敢往那边去。”

“后来我也是被哭声吸引过来的。”

一个充满侥幸与巧合的故事。

雕塑家真的没发现这个闯入它画廊的活人吗?

所有人都讲完了。

三个幸存者。

三段截然不同的经历。

一个英勇战斗击退怪物的英雄。

一个被同伴牺牲所拯救的弱者。

一个运气好到爆棚的胆小鬼。

江歧安静地听完了所有人的讲述。

岩洞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剩下柳镜压抑的抽泣声。

安淼站在江歧身后。

她听着这些真假难辨的故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些话太熟悉了。

根本就和安焱口中相反的故事一模一样!

这些人里面,到底哪个是诱饵?

还是说......

全都是?

江歧缓缓扫过三人。

段明远的脸上还带着战斗后的亢奋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柳镜脸上已经布满泪痕,那种发自内心的绝望与崩溃,真实得令人心碎。

费高朗的眼神躲闪,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他们的表演都毫无破绽。

英雄,弱者,胆小鬼。

这三个角色凑在一起,几乎能涵盖所有幸存者的可能性。

太完美了。

江歧的脑中闪过安焱最后变成石像的画面。

那个自诩为艺术家的人形种。

它会满足于制造一个粗劣的陷阱吗?

不。

它追求的是完美。

它会用最真实的恐惧,最深刻的记忆,去雕刻它的作品。

这些人的故事如此矛盾。

但他们的情绪和恐惧却又如此真实。

可雕塑家却不在这里。

三段故事里都有一个同样致命的漏洞。

江歧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一个恐怖的猜测在他脑中成型。

他没有再提问。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盲女。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她的感知或许能穿透这些完美的伪装。

出乎江歧意料的是,盲女并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她在段明远、柳镜、费高朗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她罕见地沉默了。

这种沉默让岩洞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段明远三人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连柳镜都暂时忘记了哭泣。

江歧轻声问盲女。

“你......”

“居然一个都分辨不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盲女露出这种迟疑的姿态。

“不。”

盲女沉默了几秒,然后用更轻的声音回答。

“在我的感知里......”

“他们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