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拿定追查血魂宗底细的主意,云飞暂且压下诸多思虑,整顿行装,一路御空而行,数日跋涉,终于抵达拓云皇朝八大宗门之首——剑宗山门。
山门矗立在万仞剑峰之巅,连绵山脉皆被无形剑罡笼罩,远远望见云飞踏光而来,山门值守弟子当即传讯宗门深处。不消片刻,整座剑宗钟声齐鸣,山门大开,竟是以接待顶尖贵客的最高规格前来相迎。
此番带队之人乃是剑宗宗主,名唤剑凌霄,身旁紧随数位执掌宗门要务的资深长老,而最让云飞意外的是,连久居后山剑冢、常年闭关不问俗事的太上长老剑苍,竟亲自踏出闭关之地,立在宗主身侧等候。
当日皇朝百年大比,天下修士齐聚观赛,正是太上长老剑苍当众开口,亲自册封云飞为剑宗资深长老,无人不知。
云飞落地拱手行礼,目光顺势扫过整片剑宗地界,心底生出几分讶异。寻常大宗门无不雕梁画栋,琼楼玉宇堆砌珍宝,极尽奢华气派,可剑宗殿宇楼阁反倒朴素至极,山石原木搭建楼宇,无金玉雕琢,无霞光宝饰,处处透着极简肃杀,唯有墙壁、廊柱上刻满深浅不一的剑痕,每一道痕迹都蕴含浓郁剑意,无声彰显宗门根基。
宗门中人数量更是稀少,放眼望去,往来行走的弟子寥寥无几。除去剑苍、剑凌霄等一众大乘长老,余下门人不过数百。可这数百弟子之中,大半都稳稳踏足合体境界,炼虚期修士反倒凤毛麟角,偶有几位,也只是刚入门不久的后辈。虽人丁单薄,可每一名弟子周身剑意凝练厚重,步履间暗藏杀伐,精气神远胜其他宗门同阶修士,显然个个战力凶悍,绝非温室里养出的平庸之辈。
一行人并肩走入宗主大殿,殿内早已端坐诸位剑宗普通长老。剑凌霄抬手引云飞入主侧席位,随即逐一为众人相互引荐,殿内目光尽数落在云飞身上,却无半分轻视。
云飞年岁尚浅,在一众须发皆白、修行千载的长老之中,显得格外突兀,但无人敢因年纪小觑他。皇朝大比之上,云飞展露的真实战力已然是大乘层次,单凭这份实力,便足够坐稳资深长老之位。更何况剑宗以剑立宗,宗门规矩从来不论辈分年岁,只论剑道高低。
云飞剑道境界已达剑域之境,剑域乃是剑道修行的终极境界,殿内大半普通长老苦修千百年,都未能踏足此境。不少长老暗中推演过云飞当日斗法留下的剑意余韵,心中早已满是敬佩,对于太上长老剑苍亲自册封的这位年轻长老,所有人发自内心认可,并无半分不服。
寒暄落座,殿内侍从奉上灵茶,一众长老闲聊片刻,相继识趣告退,只余下宗主剑凌霄、太上长老剑苍二人与云飞独处大殿。
殿内气氛稍静,云飞不再绕弯,起身对着剑苍拱手,神色郑重,开口询问起心中萦绕许久的疑问,正是有关血魂宗的隐秘……
殿内茶香凝滞,云飞话音落下的刹那,剑凌霄与剑苍二人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双双沉下面色,大殿中剑意都染上一层压抑。
太上长老剑苍抬手虚按,示意云飞落座,苍老的嗓音缓缓响起,语气沉重:“血魂宗的势力横跨九天、拓云两大皇朝,根基深厚,绝非寻常邪派可比,宗门之内确实坐镇渡劫期老怪。”
云飞心头一凛,只听剑苍话锋一转:“可你也不必太过忌惮。血魂宗虽底蕴强横,论实力,已然不输我皇朝八大顶尖宗门,但他们永远只能龟缩暗处,绝不敢公然现身。皇室与八大宗门早立下铁律,但凡撞见血魂宗邪修,所有正道修士需联手诛除,不死不休。”
稍作停顿,剑苍眼底掠过一丝忌惮,道出另一桩隐秘:“皇朝明帝长老偶然探得线索,此宗似乎与九天大陆之外的魔界存有隐秘勾连,他们赖以修炼的邪功、滋养魔气的资源,疑似得到魔界魔主大能暗中扶持。”
“即便如此,整个皇朝全境,围剿血魂宗乃是所有正道的共识,皇室、各大宗门常年搜捕其门人。”
听完这番叙述,云飞心中对血魂宗有了完整认知。此宗强横可怖,藏于阴影之中,纵然正道人人得而诛之,可他们行事狠辣,出手便是死局,造成的破坏难以估量,潜藏的威胁远超出他先前的预料。
闲谈过后,三人来到殿外,剑宗演剑台宽阔平坦,青石台面布满千年剑痕,乃是专门用来切磋剑道、印证道则之地。剑凌霄提议与云飞切磋剑域,印证彼此剑道感悟,云飞当即应允,二人并肩跃上演武高台。
无需过多客套,二人同时心神一动,两重浩瀚剑域轰然铺开,在半空轰然相撞。
剑凌霄修为止步大乘巅峰,距离渡劫仅一线之隔,可他深耕剑道千载,同样修成完整剑域。云飞如今战力早已触摸半步渡劫,手中时空双法则相辅相成,本以为自己能稳稳占据上风,可域内法则碰撞的刹那,他心头便是一沉。
高阶修士交手,早已不再比拼灵力浑厚,胜负核心全在域内天地法则的掌控权。云飞剑域之中,时空裂隙交错、光阴流速随心切换,可每当时空之力涌向剑凌霄的剑域,便会被对方剑道本源层层拆解、压制。剑凌霄的剑域纯粹凝练,只蕴含单一斩道法则,道则根基扎实厚重,每一缕剑意都牢牢锁死一方天地,硬生生磨平云飞时空法则的攻势,不断压缩他剑域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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