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莲池水澄澈,那股独特的仙韵物质凝成丝缠绕在水面,一轮弧月从水底漫起。
莹白的肌肤触上水面,搅乱一池星月。
涟漪自那一点悄然漾开,水中的金丝自腿弯缠绕躯体,安姝舒服的伸展手臂,随后整个刃如同羽毛般轻盈的滑入水中。
质地轻柔的衣衫在水中飘散开来,恰到好处将水下的风景遮掩,濡湿的发丝散开,几缕无章的漂浮。
池水微凉,寒意刺入肌肤,她只是微微合眼。
周边疏影簌簌,圣莲之后露出一张花颜,借着月色打量着好似进入修炼状态的神女。
她也不知为何要下意识避着这位,或许是这些年宫的言语真入了心,竟是在心底留下了痕迹。
过些时日就该启程琅轩仙王的分宝宴了,她有心想和这位打好关系,毕竟在外,她们皆是镜月宫同门。
听闻汐月这些年和她交好,不若请她引荐?
陷入思考的女子忽略了悄然蔓延的冰霜,一点寒凉触碰肌肤,下意识抬手引得水哗波动,她骤然回神朝着远处看去,却发现人影全无。
“素尘仙子?”
身后陡然传来一道女声,清冷还有疑惑。
素尘心下一惊,回头却发现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不仅没有引得半点仙池波动,连她也没发现!
半步真仙境连她这个货真价实的真仙境都瞒了去,待这位皎月神女真正踏入真仙境界又该是何等惊人的实力!
素尘的心思波动安姝并不知晓,在踏入这方圣莲池时她便知晓此地除了她还有旁人。
这是她在镜月宫百年修炼中新悟出的能力,这片月色之下,她的各方面都能得到一定倍数的放大,包括感知。
镜月宫是诸天最靠近太阴星的道统,太阴神体也最亲和太阴星的体质,更别提安姝还身怀太阴本源。
这种同太阴本源宛若一体的奇妙感觉,在她修炼炼神录时更甚。
夜色之下,便是真仙境的素尘仙子没发现她的靠近也实属正常。
素尘回神,敛去面上波动,唇边挤出几字,
“皎月仙子,扰了仙子清净。”
“谈不上扰,况且此地非我一人所有。”
月光下,两人隔着一段池水相望。
池面薄雾轻拢,莲香氤氲,两个沉默的人一时都不知说些什么打破寂静,最终还是素尘斟酌开口,
“百年来,你进步神速,我时常听闻你的消息。”
“仙子亦在古境潜修,进境当在我之上。”
安姝道,寥寥几语后又是短暂的静默。
素尘仙子侧首看向身边的人,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打量这人。
水面映着月色勾勒出安姝的轮廓,雪白的发贴在脖颈和肩线上,浅露出的肌肤在月色泛着光,像是缀着绒毛的朦胧色。
她闭着眼,神色极静,眉宇间没有刻意的疏离,却有一道无形的界限将她和世间人分开。
这个界不是拒人千里的冷傲,她像是这一池水,天边的月,专注的让人仰望。
不过最让素尘在意的,是那份消失和存在的矛盾感。
这人明明就在眼前,却又好像有部分融入了这片月色。
不,是融入了更遥远的星辉中!
她这数万年来接触过月宫最深奥的法,她能看到的远比旁人更多。
这就是太阴神体吗?
她几人是镜月宫弟子中最契合月宫传承的存在,但也从未有这种“既在此处,又在彼方”的错觉。
在那人睁眼的前一刻,素尘仙子移开眸,视线落在池中的明月上。
天上月和水中月的差别,就便是仙王选择她的原因吧。
“宫中许多人在观望你我。”
安姝睨了眼方才气息波动有些明显的素尘仙子,淡淡开口:“知道。”
“传人之位,至关重要。”
素尘转过头,直视安姝,“我不会相让。”
“理应如此。”
安姝神色未变,“我亦会尽力。”
池水微凉,像是放狠话交谈后气氛却并不凝滞。
素尘唇角似有极淡的弧度,语气逐渐转向轻松,像是刻意在拉近距离,
“汐月常提起你,她性子活泼,若有叨扰,多包涵。”
“汐月仙子赤忱,相处甚好。”
“过些时日,琅轩天光的分宝宴,你我几人当会同往,涉及宝物机缘的向来不太平,届时,望能并肩。”
安姝有些不理解身边这人的情绪转变,但她向来不喜多思旁人的变化,只是点点头。
得到满意的回答,素尘起身,裹上合身的衣衫向安姝告辞。
“夜色已深,不扰了。”
“请便。”
素尘离去,身影没入月影莲香深处。
安姝仍浸在池中,腕间又传来波动,是灵霄雾梦镯。
修为越高,这镯子就越发的让她感到好奇。
想起得到这镯子的戏剧,安姝不可避免地回想那段时间的诡异。
那段历练不仅让她得到了这镯子,还让她得到了一宿世记忆,如今已知晓所谓的穿书剧情是那异域主神的手段,但这位神如此布局的目的呢?
传说仙王之上的大能能从记忆长河回首过去,甚至干预未来。
镯子沁着月色越发的莹透,雾气在其中穿梭,安姝的眉宇逐渐染上凝重。
仔细回想,从她到几位“天命子”,萧叶、林氏两姐妹,栾若离还有那个五行体的丫头等等等等,似乎都没有规律可言。
这位神到底在布局什么?
安姝困惑,仔细回想她这万年来的经历。
等等,魂灵!
前面遇到的魂灵选择的宿主尚弱,构不成威胁,但若是成长起来的宿主呢?
这样去思考,这位主神的手段倒更像是一种广撒网的投资。
安姝忽然想起了被她葬下的帝尊,这位当初若是被成功侵占,恐怕这诸天格局早已变换。
这些天命子并不需要每个都投资成功,但只要成功一位,就足以搅动两域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