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哪有什么天生厨神,不过是想让(1 / 1)

陈渊低下头,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

「我也没想到,堂堂暗网主宰,有一天会为了几根葱衣的切法,在厨房里熬了三个通宵。」

沈晚舟偏过头。

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

在她的认知里,陈渊第一天端着那碗文思豆腐药膳粥敲开她家门时,就已经是个刀工如神丶火候精准的厨艺天花板了。

「你也有切不好菜的时候?」沈晚舟问。

陈渊单手环着她的腰,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当然。我不是神,拿惯了开山刀和键盘的手,最初拿起菜刀的时候,差点把基地给点了。」

时间轴倒转。

回到十年前的纽约,暗网「深渊」的地下基地。

那是一个常年不见天日丶充斥着泡面味和机油味的地下室。

墙上挂满了各种型号的重型武器,几台伺服器嗡嗡作响。

那时的陈渊,生活糙得像一块砂纸。

每天靠高热量的压缩饼乾和黑咖啡维持生命体徵。

甚至连用微波炉热个速食披萨,都能因为忘记摘掉铝箔纸,搞得微波炉火花四溅,直接炸掉半个流理台。

直到那一天。

他在暗网的一处加密频段里,截获了一份特殊的医疗档案。

档案的主人,是个在华尔街被誉为「金融天才」的女孩。

但档案的每一行字,都透着让人窒息的冰冷。

【患者姓名:沈晚舟】

【症状:重度神经性厌食症,伴随重度社恐。】

【诊断结果:已连续一周靠葡萄糖点滴维持生命。如果无法自主进食,器官将会在一个月内衰竭。】

电脑屏幕的光打在陈渊冷厉的侧脸上。

他看着档案附带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瘦得脱了相,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精致木偶。

那是他多年前在孤儿院里,唯一给过他半块发霉面包的小女孩。

陈渊捏着滑鼠的手指骨节泛白。

滑鼠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砰!」

他一拳砸在金属键盘上,屏幕瞬间黑屏。

「老鹰,把欧洲那个军火走私网的活推了。」

陈渊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夹克。

「这一个月,谁也别联系我。」

老鹰咬着半根没点燃的雪茄,瞪大眼睛。

「渊哥,那单可是两个亿美金的流水!你不去杀人,干嘛去?」

「去学做饭。」

老鹰手里的打火机掉在了地上。

第一天,法国蓝带厨艺学院。

三位米其林三星大厨站在操作台前,战战兢兢地看着面前这个杀气腾腾的东方男人。

「陈先生……这道法式清汤,需要用小火慢炖,您现在的火候太……」

大厨的话还没说完。

陈渊手里的剔骨刀「夺」的一声,深深扎进实木案板里。

刀把还在剧烈颤抖。

案板上,那块本来要用来吊汤的顶级和牛,被他用切大动脉的手法,直接剁成了肉泥。

陈渊的虎口因为用力过度,崩开了一道血口子。

鲜血顺着指尖滴在雪白的厨师服上。

他没有看手上的伤。

只是死死盯着锅里因为火候太大而变得浑浊的汤汁。

「太油腻。」

陈渊把整锅汤倒进下水道。

「她现在的胃口,闻到这种味道会吐。重做。」

一个月。

整整三十天。

那个能在北美防空司令部系统里来去自如的男人,把自己锁在厨房里。

法国的清汤,日本的怀石,中国失传的宫廷御膳。

所有顶尖大厨的独门秘籍,被他用破译国防密码的疯狂劲头,硬生生刻进肌肉记忆里。

切土豆丝。

 要求每一根粗细必须精确到零点一毫米。

因为只有那个粗细,才能在沸水里刚好汆烫出最清脆的口感,又不至于刺激到沈晚舟脆弱的食管。

陈渊的手指被菜刀切破了十七次。

血水染红了整整两大筐土豆。

熬制药膳。

一锅清汤,需要用母鸡丶火腿丶瑶柱,以微火吊炖八个小时。

陈渊搬了一张行军床在灶台边。

每隔十分钟,他就要用漏勺精准地撇去汤面上浮起的一丝油花。

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直到那锅汤清澈得像一汪山泉水,却闻不到任何腥腻味。

三十天后。

当老鹰再次看到陈渊时。

这个满级人类的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烫伤和刀伤。

但他手里那把普通的菜刀,却舞出了让人胆寒的韵律。

没有杀气,只有极致的温柔与精准。

一碗文思豆腐。

上千根细如发丝的豆腐,在清澈的高汤里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菊。

陈渊解下那条已经被汗水和油渍浸透的围裙。

他把那碗汤装进顶级保温盒里。

「鹰子,给我订一张飞国内的机票。」

陈渊拎起保温盒,那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去应聘管家。」

现实世界,京城星辰酒店顶层露台。

回忆的画面在夜风中消散。

沈晚舟靠在陈渊怀里,听完这段尘封的过往。

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陈渊的手背。

那些曾经深可见骨的刀伤,如今虽然只剩下几道极浅的白痕,但在沈晚舟的指尖下,却仿佛依旧滚烫。

「所以,你那次来面试,带的那碗粥,根本不是猎头公司要求的考题?」

沈晚舟的声音发颤,清冷的眼眶微微泛红。

「猎头公司的考题是做一份西式简餐。」

陈渊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但我知道,你根本吃不下去。」

他想起了那天。

他端着那碗粥,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

门里,是缩在角落里丶抗拒所有食物和人类的沈晚舟。

他没有像其他心理医生那样敲门劝导,也没有用任何商业手段威逼利诱。

他只是把那碗粥,顺着门缝下的通风口,轻轻推进去。

然后,靠在门外,坐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

他听到门里传来微弱的丶吞咽的声响。

那一刻,在暗网尸山血海里从不眨眼的「深渊」,靠着冰冷的墙壁,红了眼眶。

他知道,他把她的命,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了。

沈晚舟把脸埋在陈渊的颈窝里,一滴温热的眼泪,无声地砸在陈渊的锁骨上。

她不是在心疼自己当年的病痛。

而是在心疼,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为了她的一口吃食,究竟咽下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狼狈。

陈渊感觉到颈间的湿意。

他轻叹一声,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没有安慰的废话。

他只是用那只曾经拿来切碎无数土豆的手,笨拙又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陈渊的视线越过露台,看向夜空。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陈家庄园厨房里,那把被他封存在透明玻璃柜里的龙鳞厨刀。

那是他出师那天,蓝带学院院长颤抖着手送给他的至高荣誉。

但他从来没拿出来用过。

因为他觉得,给老婆切菜,普通的菜刀就足够了。

陈渊看着夜空,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哪有什么天生的厨神,不过是想让心尖上的人,多吃一口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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