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产房外的焦急等待,天不怕地不(1 / 1)

这句带着浓重警告意味的冷嘲。

在星辰风投大厦外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被初冬凛冽的寒风瞬间吹散。

再也没有什么脏东西,能阻挡云顶庄园即将迎来的盛大新生。

时间犹如一台加足了马力丶精密咬合的机器。

转眼间。

便跨越了季节的更迭,推进到了初夏。

云顶庄园的西侧副楼,早在一整个月前。

就被陈渊不计任何代价地改造成了一座全球顶尖的私人妇产科医院。

这里不仅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无菌恒温层流系统。

连空气中的含氧量丶湿度,甚至是微尘颗粒。

都经过了超级计算机的实时精确配比。

今天,正是沈晚舟的预产期。

正午十二点。

走廊里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要凝结成实质的水滴。

纯白色的无菌墙壁,散发着微弱却刺鼻的高浓度医用酒精气味。

走廊尽头。

刺目的红光在「手术中」三个大字上不断闪烁着。

那盏灯,就像是一只不知疲倦丶死盯着人心的血色眼睛。

死死地笼罩着走廊里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陈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无菌服。

背靠着沁凉的墙壁。

他那张平时在暗网里杀伐果断丶就算是面对华尔街资本围剿也面不改色的冷峻脸庞。

此刻,苍白得像是一张被抽乾了所有颜色的白纸。

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下颌线绷得死紧,两腮的咬肌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凸起。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黏湿的冷汗。

顺着高挺的鼻梁,一滴一滴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晕开微小的水渍。

「呃……嗯……」

一墙之隔的产房内。

沈晚舟压抑痛苦的闷哼声,透过厚重的隔音门。

断断续续丶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哭腔和脱力感。

像是怕外面的男人听到会担心,硬生生地咬着嘴唇憋在喉咙里。

但就是这微弱的丶压抑的闷哼。

却比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刃还要残忍千万倍。

一刀一刀,生生地剜着陈渊的心尖肉。

他的心脏仿佛被人扔进了一个长满倒刺的滚筒里。

疯狂地来回翻搅。

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扯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闷痛得几乎要当场炸开。

陈渊猛地直起身,双手死死按在墙壁上。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起骇人的青白色。

修剪整齐的指甲,甚至在墙面的防撞软包上抠出了几道深深的凹痕。

「苏青青!」

他咬着后槽牙,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像是吞下了一把粗糙的砂砾。

「如果晚舟有事……我把这栋楼拆了!」

这是他这辈子。

说过最没有理智丶最慌乱丶最失控的一句话。

那个曾经单枪匹马杀穿海外雇佣兵基地的人形暴龙。

那个能用一个眼神吓退跨国资本巨鳄的活阎王。

在老婆生孩子的这一刻。

所有的冷血丶所有的从容。

全都被这几声痛苦的呜咽碾成了粉末。

产房厚重的门开了一条细缝。

苏青青穿着沾了些许血迹的手术服,探出半个戴着口罩的脸。

金丝眼镜后。

那双平时冷静得像机器一样的眼睛里,也透着几分焦灼。

「陈先生,您冷静点!」

苏青青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职业的严厉。

 「双胞胎生产本来就消耗体力,沈董的底子您是知道的。」

「她现在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专注。」

「您在外面大呼小叫,只会让她分心!」

「如果不想让她多受罪,就给我闭嘴等着!」

敢在江海市这么指着鼻子吼陈渊的人。

苏青青绝对是第一个。

但陈渊出奇地没有发火。

他深吸了一口气。

宽阔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硬生生地将喉咙里那股快要暴走的暴戾煞气给压了下去。

「好。」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抖得像是在寒风中拉到极限丶随时会断裂的弓弦。

「要快,别让她疼太久。」

苏青青点了点头,迅速缩回产房。

重新关严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走廊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陈渊粗重的呼吸声。

和墙上挂锺秒针走动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每一秒钟,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福伯站在几步开外的转角处。

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参茶。

他看着那个靠在墙上丶仿佛丢了三魂七魄的男人。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哪怕是当年沈家遭遇百年不遇的商业危机。

老太爷在重症监护室里抢救。

他也没见过沈家的主心骨慌成这副样子。

福伯迈着轻手轻脚的步子,走到陈渊身边。

「陈先生,您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

「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老管家双手将那杯参茶递了过去。

陈渊的目光。

依然死死黏在那扇红色的急救门上。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但他还是机械地伸出了手。

想要接过那杯茶。

给自己找点事做,分散一下快要爆炸的神经。

骨节分明的大手探了过去。

指尖刚触碰到温热的白瓷杯壁。

「啊——!」

产房里,突然传来沈晚舟一声比之前都要凄厉的痛呼。

这声音。

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长枪。

直接贯穿了陈渊的耳膜。

狠狠扎进了他的五脏六腑。

陈渊浑身猛地一哆嗦。

那双能单手抡飞两百斤壮汉丶在键盘上敲出摧毁国家汇率代码的手臂。

此刻。

竟然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

使不上一丝一毫的力气。

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啪嗒!

那杯温热的参茶,从他发颤的指缝间滑落。

砸在无菌地板上。

白瓷碎裂成十几块残片。

琥珀色的茶水溅了一地,弄脏了陈渊乾净的无菌服下摆。

他却浑然不觉。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骨。

后背顺着冰凉的墙壁,一点一点地滑落。

直到双腿发软。

几乎要跌跪在地板上。

他用那双发抖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把脸深深埋进掌心里。

指缝间,溢出压抑到极点的粗重喘息声。

那是恐慌到了极点,连呼吸都在发着颤的生理反应。

福伯看着靠在墙上丶双腿微微发颤的陈渊,偷偷抹了抹眼泪:「天不怕地不怕的陈先生,原来也有被吓破胆的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