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盼着他守什么情义诺言,不如盼这片星海明日变成灵石雨,仙药风。”
赵凝仪没有反驳。
可火璃妃却忽然皱眉看向血魇,“出了南华界,你倒是抖起来了?”
血魇缓缓站起身。
他胸口那道伤口渐渐愈合,身上气息一点点变强。
“火璃妃,本座与你同行,是因为离开南华界时各有所需。”
火璃妃眸光一沉:“你什么意思?”
血魇抬手,掌心中出现了一枚玉佩。那玉佩颜色温润,样式并不华贵。
可他看着那枚玉佩时脸上少见地没有讥讽,也没有血道魔修常见的阴狠。
只有温柔。那是他妹妹最后的一缕残魂。
他握住玉佩声音平静,“道不同不相为谋。”
火璃妃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你要走?”
“不错。”血魇看了一眼远处浩瀚星海,又看了看残破血幡。
“你要回锁仙星辰也好,要去寻你的什么机缘也罢,都与本座无关。本座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火璃妃冷声道:“你别忘了这里不是南华界。没有我的指点,你在始元仙辰海只是个黑户,寸步难行。”
血魇笑了,笑容甚至带着几分血腥气,“有这几个劫修的资源与玉简,本座还有什么可怕的?在这里本座依旧会登上绝巅。”
火璃妃一时无语。
血魇将玉佩收入怀中抬手一招,往生炉中飞出一道暗红血光,化成一叶血色小舟。
那小舟通体由血晶与魔骨炼成,舟头刻着一只闭目血眼,虽看着粗陋却有一股极强的隐匿气息。
显然他早有准备。
火璃妃看着那血舟,眼神微变:“你早就在防我?怎么没见你拿这个出来。”
血魇淡淡道:“彼此彼此。”
火璃妃脸色越发难看,她确实也未曾完全信过血魇留了一手。
二人都是从南华界那种恐怖杀局里活出来的人,谁会把后背彻底交给对方?有规则誓言都不行。
血魇踏上血舟,回头看了她一眼。
“火璃妃,你我合作到此为止。若将来还有相见之日,是敌是友各凭本事。”
火璃妃冷冷道:“规则誓言时间结束之后。下次见面吾必杀你。”
血魇背对着她,声音随星海风暴传来,“你这胸大无脑的蠢女人。”
说罢血舟猛地一震,化作一道暗红流光,没入远处陨石带深处。
几息之后,那道血光便被星辉与虚空乱流吞没,彻底消失不见。
火璃妃整个人直接被气蒙了,久久没有说话。
火灵珠投影在她身后缓缓转动,她体内的异种真元被逐渐烤干化作一缕缕黑烟散去。
赵凝仪的神魂仍旧望着南华界方向。
.......
一日后,大晋帝京。
再热闹的婚仪终究也有落幕之时。
朱雀大道上的霞光渐渐收敛,玉京山传下的礼乐也从高亢转为悠远。
那些悬在半空的赤金宫灯一盏盏熄去,水镜中的画面缓缓淡下,神都外城无数修士仍意犹未尽,茶楼酒肆里议论声却久久不散。
今日这一场大婚实在太过惊人。
东王府、雷音寺、须弥山、玉清道门、落霞道门、勾陈御星宫、玄鸟承天宗、太白剑宗、玄天剑宗、天衡盟会、拳盟、源始魔宗、血神教、尸魔宗、蛇灵道、蚀月道、诡饲灵渊......
一件又一件贺礼被唱出,一位又一位大人物露面,最后铁家甚至当众宣布庆辰与铁清瑶在京都共同执掌元磁鼎。
这种人已经不是寻常元婴真君能招惹的了。
礼台散去之后,各方修士也极有默契地退开。
有些话可以改日再说,有些试探也不必急在洞房花烛之夜,都不是傻子。
龙鳞婚车与凤纹玉辇沿着朱雀礼道缓缓回转,最终驶向沧溟峰。
此时天色已暮。
神都灯火渐起,洛水之上灵雾如纱,远处玉京山金灯万盏,像星河倒垂人间。
沧溟峰上红绸满山,府门前悬着两盏巨大的赤金同心灯,灯中燃着宫中赐下的嘉宁灵火,火光不烈却绵长不灭,象征道侣同心长生共途。
庆辰将铁清瑶迎入侯府。
府门合拢的一瞬,外界喧嚣终于隔绝在外。
那些仙官、女官、礼部执事、宗人府随侍,全都极有眼色地退到外院。
铁家女卫也只守在远处,不再往内走半步。
内务府派来的女官低声吩咐完最后几句,便带人退出主院,只留下满庭红烛、满树灵花,以及新房之外一道道柔和阵光。
沧溟侯府终于安静下来。
红烛映窗,香雾微浮。
洞房设在后院最高处的听澜阁中,阁外可望洛水,阁内铺着赤霞灵绸,四角垂下金线帷帐,帐上绣着龙凤与山海,桌上摆着合卺金盏、同心玉佩、并蒂灵莲,还有一枚被玉盒封住的青华延寿果。
铁清瑶坐在榻边,凤冠霞帔尚未卸下。
她平日里在铁家也算见惯大场面,九幽禁地里更不是没有见过生死,可此时此刻,满屋红烛一映,她反倒比白日里万宗观礼时更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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