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辰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些年确实闹出了不小动静,可大晋何其之大?
在景泰帝眼中,真就值得他刚一入京,连宅门都不让进便急着召见?
这皇帝老儿究竟在想什么?
任庆辰智计百出,也搞不懂这老头看重了他哪一点。
是看他身上的源始魔宗背景?
还是看他与铁家之间的牵连?或者他知道自己与八皇子有关系?
还是拜月神教与九幽禁地的事情?
不过这些对一个大晋天子真的重要吗?
庆辰很快又否掉这些念头,“魏监丞带路吧。”
魏谨笑意不变,侧身抬手:“侯爷请上宫车。”
那架黑底金纹宫车早已停在云道之上,两头玉角天鹿低垂头颅,鹿角上生着淡淡金纹,四蹄踏在云中,竟有白莲纹理一朵朵绽开。
宫车不大,车身却处处透着宫中制式的精细与威严。
车帘由玄金丝织成,帘角缀着小小龙铃,风过时不闻铃响,只见一圈圈极淡的镇神灵波向外扩散。
庆辰登车之后,车帘垂下。
外头魏谨一声低喝,宫中仪仗随即升空。
金甲禁卫在前,朱袍内侍在侧,黄罗九龙伞悬在宫车之上,一行人不再沿寻常云道缓行,而是直接踏入一道由司礼监令符开启的紫金云路。
云路一开,庆辰立刻感觉周围天地为之一变。
方才在帝京内城,神识已被天罗镇神大阵压制,只能外放数里。
可这条通往玉京山的云路之上,压制更重且层次更高,竟是一里都出不去。
四周云气看似柔和,实则每一缕都含着强大禁制。
宫车越往上行,灵气便越盛。
到了大半途,庆辰已明显察觉,这里的灵气品质已经彻底越过了四阶极品的范畴,隐隐触及五阶层次。
那是一种全然不同的感受。
大晋外州灵气像海潮,汹涌却驳杂;沧溟峰的灵气如清泉,丰沛而细腻;可玉京山下的灵气,却像被天地规则反复洗炼过的琼浆玉液。
每一口吸入体内都无需怎么炼化,便可顺着经脉缓缓融入元婴与法力深处。
“在这里就算是头猪也能修炼到筑基境界吧?稍微用点心,金丹真人也不难。”
庆辰只是略微运转《梵天炼魔功》,便感觉体内真元被引得轻轻一动,元婴本能地想要吞纳这片天地间的五阶灵机。
他立刻压住功法,这里可不是闭关洞府,更不是他可以肆无忌惮运功吞吸的地方。
庆辰掀开车帘一角向外看去,宫车此时已穿过数十层云海。
入眼是一座座悬空宫殿、灵台观星楼、丹阁书院......
有金甲卫士踏云巡行,每一队都气息齐整,至少金丹级别以上,领头的不是假婴法婴就是元婴真君。
有白鹤载着宫中女官从云桥上飞过,衣袂飘飘香风不散。
好似金丹为兵,元婴作将的感觉。
真是好一个玉京山啊!庆辰收回目光。
他明白若自己在这里动手,别说大开杀戒,恐怕刚有一丝杀念外泄,便会被十几处禁制同时锁定。
这里的每一座宫殿,每一条云桥.......都可能连着某位灵尊、某处阵眼。
宫车继续上行,灵气越来越浓,定然是五阶层次!
到了某一层云阶后,庆辰甚至看见云雾之中生着十几株灵草,竟都是外界极难寻到的四阶中、上品灵药。
可在玉京山中,它们只是生在云道边的草木,并无专人看守,似乎只是此地灵气太盛自然而然生出来的灵植。
庆辰看得眼角微跳,“真是一群狗大户啊!”
难怪人人想做仙官,难怪世家子弟看不起外州散修。
资源差距大到这一步,天赋、勤奋、心性,又算得了什么呢?
宫车终于进入玉京山中层。
前方云海忽然开阔,露出一片悬于山腰的绵延数百上千里的庞大宫阙群。
宫殿皆以白玉为基,紫金为脊,檐角立着一只只龙首凤尾麒麟身的强大神兽。
此刻魏谨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侯爷,再往上便是皇城外阙了。按宫规,外臣车驾需在玄天门前落下,然后步行入内。”
“侯爷身份尊贵且有陛下旨意,因此可乘车至偏殿外,不过入皇极正殿前,仍须验明正身。”
庆辰老老实实应了一声,“明白。”他心中生出一丝久违的忐忑。他不是要去偏殿吗?突然提皇极正殿干什么?
他虽然觉得自己如今很强。元婴后期修为,不灭中期肉身,体内修炼出两根血道规则之丝,一根半元磁规则之丝,《玄牝魔莲台法》有成神识纵横千里,手中有极品法宝血河戮神枪、六杆白骨魔幡,还有无天血磁域这等伪域手段。
可天罡元婴榜前五十他肯定没把握对付,更别提化神灵尊了,景泰帝难道是看重他的潜力?
还是说有什么算计?庆辰很讨厌这种被人居高临下审视的感觉。
此刻宫车越过玄天门外的一片云坪,终于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
魏谨立在车外,笑容仍旧温和,只是此处皇气太重,他那元婴中期巅峰的气息也被压住不少,看上去就像是个平平无奇的老头一般。
“侯爷,到了。”
庆辰走下宫车。
脚踩在白玉云坪上的那一刻,他便感觉一股冰凉灵机从足底涌入,瞬间游过经脉,又被他体内元婴吞下。
这里的地砖竟然都是由四阶灵玉炼成,虽谈单单一大片不算什么,可全部加到一起,就算耗尽他全部家当也买不起!
庆辰此刻已经被大晋皇室的土豪之气给整麻了。
他抬头看去,前方是一座不算最大的偏殿,殿名“养玄”。
殿门紧闭,门前立着两排金甲禁卫,皆垂目不语。
殿檐下悬着九盏龙纹金灯,灯火之中有紫气流转,光芒照在庆辰身上时,他袖中的沧溟侯印微微发热,像是在被确认身份。
更远处更高处,则是中央皇极殿所在。
那座大殿藏在层层云海与紫金皇气之后,只能远远看见一角飞檐。
魏谨低声道:“侯爷请在养玄殿稍候,咱家进去通禀。”说完他躬身退走。
庆辰被人引入养玄殿后,殿门再次合上。
四周寂静无声,所有侍从在殿门合上之前已经全部离开。
......